第二天,越晨光早起,推开卧室里的窗户。迎面而来的微风带着冰凉,叫人清爽的水汽。寻思着打个电话,跟涂锦告别。虽然涂锦如今跟莫靳博也在叶城庄园,但住处不在同一栋楼,相距不远,也就十分钟的路程。以防走过去再像上次那样迷路,又不愿麻烦铭叔铭婶。只能这样。
于是决定,一个电话给涂锦,一个电话给慕良,一个给他。忽然,发现,拿着话筒半天,却一个键也按不下。他们任何一个人,她都不知道号码。真是……真是事已至此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无奈,只得拨了一个电话给好几天没有联系的庄囹。说了几句,便隐隐约约觉得庄囹嗓音不大对劲。越晨光上了几分心,抓紧话筒仔细问发生什么事了。
却见那边的庄囹浅浅笑开,说道不过是有些感冒,笑话她有些太过于草木皆兵。
听到回答,越晨光也只是淡弯着温婉的眉眼,“哦。”。
双方沉默半晌,庄囹终于开口,她问:“阿晨,今天有一个人对我说,和一个你喜欢的人在一起很好;但和一个你不喜欢但能给你一个家的人分享一辈子的平安喜乐也不差。那时我有些恍惚,却不会选,你帮我选好不好?”
闻言,越晨光微微别过眉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选了又怎么样?你不离开兼尘,沈兼尘却也从不会有任何的表态。”
那时,坐在沙发上的庄囹,握着话筒的手,指尖一凝,她说:“阿晨,我怀孕了。其实,前几天我就在怀疑,就是不确定。找了一个时间我问他,如果我怀孕了怎么办?他却觉得无所谓,只说了句,打了它。今天,我去了医院,却看到了藜子躺在病床上。她瘦得厉害,深陷的眼睛显得很大。看到我的那一刻,她却在笑。我记得高中的时候,我的大腿被划伤,她背着我来医院,也是这样的神情。像一个孩子,眼里像被掺了风沙,边哭边笑。
我记得那么清楚,一刻也没能忘。我在想,无论如何,以后的路再怎么为了一个男人针锋相对,给她说一句对不起也是应该的。可是就在我想开口的时候,沈兼尘却把我扯了出来,隔着一扇关闭的门,他给了我一巴掌。他看着我,问我,我来这里做什么?人都是我的了,我还要来这里炫耀什么?”
庄囹顿了顿,而后吃吃地笑开,好听漂亮的女主播嗓音通过话筒传来:“阿晨,他真的已经是我的了吗?我站在他身边三年之久,在今天他跟我说,‘他早就已经是我的了,还争什么?’的时候,我在想,我的爱情里,倘若日后开花,会有一个爱我的丈夫,我们爱的小孩,简简单单的生活。如今我怀孕了,大抵,我的爱情却死了。你看,真可笑。”
一切生活故事,未必可知。但是,当中的喜怒哀乐却已在体会中透入血骨。一个人越要追求的东西,越是求不得,越是求不得的时候,越是妄求。菩提一叶,是知秋或是遮蔽,又有谁可以知道?庄囹缓缓道来。
庄囹说,她本没有奢望过什么。只是,那时年少,那个在求学的地方,一举一动间,笑着替她围好御寒围巾的少年是不是再也不能回来了?那她眼前那个成熟却又陌生的男人是谁?走出医院,人影匆匆,衣香冷漠。她一个人扶着街角干呕,不自觉间,眼睛仍是不见有眼泪流出,干涩得要命。大抵,如同当初的秦青藜哑着嗓音骂她那样,庄囹,你这个无心之人。
途中,遇到在电台中把她提拔上去的莫先生。想起那时,五十二岁的莫先生看到庄囹的第一眼便笑开,两鬓稍显华霜,却是稳重睿智。他说,你这个小姑娘,像极了我以前的妻子年轻的时候。
☆、一湾墨(1)
至此,S市,著名女主播的无限风光得益于那个她与之长得及相似的莫先生的妻子。
而此时此刻,坐在露天咖啡店的白色雕花椅子上,他怔怔看着她失神,他说:“你真是像极了我以前的妻子年轻的时候。”
庄囹笑得妩媚风情,拿出香烟,点燃,熟稔的姿势,红唇吐出薄雾轻烟,吃吃地笑问道:“这样还像不像?”莫先生依旧笑,眉眼间仿佛看透她的幼稚举动,他说:“有时候她跟你一样,很任性。离经叛道,什么都敢做。”
她说:“那她真的跟我很像啊!我也很离经叛道啊!比如说做别人的二奶。不知道她那时有没有做过。”庄囹撕下了世故的面具,像个孩子,想着发泄一下也好。最差,也不过是回到那个一无所获的自己。
然而,庄囹却看到莫先生眼神中笑得不见底,终究是早已过半百的人,世事沧桑谁人懂?“如你所说,由始,她不爱我。大学时被男人骗了,无路可走,刚巧找到我这个避风港。两三年便和我结了婚。不久怀了孕,孩子快要出世了,她却提出离婚。原来,那个男人没有负她,他终是回来了。可是,回来又能怎么样呢?一条路走到一半,不会平白无故多出一条分岔路。不仅仅是他们也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