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修远敲过门后进入,徐向楠正站在窗边抽烟。她抖抖烟灰,示意徐修远在桌对面的椅子边坐下,却也不先开口,只是沉默地抽完两根烟,把烟屁股压扁在烟灰缸,这才走回桌边喝口水,坐上她的主位。
面对面的坐位让徐修远能仔细地观察他母亲的样貌。没法否认的,徐向楠老了,和两年前除夕夜他们互相对峙那时相比,岁月磨损她的面部轮廓,叫她似乎显得柔和不少,和他记忆里雷厉风行的气势相去甚远,徐修远有一瞬间甚至有些认不出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徐向楠确实在两年间变化颇多,还是他其实根本没有认真端详过自己的母亲,因此感到分外陌生。
“说吧,你回来不就是有话要说,现在说,我只听一次。”徐向楠发号施令。
可说是洗耳恭听,她却转而翻起桌上一堆文件夹。等徐修远开口的间隙,她已经扫完两面纸,头也不抬地说:“我不记得我生了个哑巴。”
“妈,”徐修远终于出声,“你为什麽不和方海昌离婚?”
笔尖一顿,徐向楠抬头:“你说什麽?”
“我问,你为什麽不和方海昌,也就是我爸离婚?”
“你是怕我像上次一样把你们俩轰出去,所以先给我一个下马威?”
“随你怎麽想,我就是好奇,你们早就没有感情,为什麽不离婚?”
“我和你爸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那我和平秋的事呢,应该也是我和他说了算吧。”徐修远毫不退让。
“你觉得我和你爸的事,可以让你把你自己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的事对比,是这个意思吧?”徐向楠把笔一甩,“你在侮辱谁啊,啊?你觉得你很委屈,很伟大,我就是在破坏你幸福生活的歹人,是吧?”
“你既然不想让我掺和你和方海昌的事,同理,我希望我的事由我自己做主,为什麽不可以?”徐修远直视她道,“妈,已经两年多了,加上徐瑞阳的那几年,你还没有想明白吗?”
“我需要明白什麽,明白我生的两个孩子都是白眼狼,一个比一个的狼心狗肺?徐修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毒啊,你们都说得那麽好听,路自己走,选择自己扛,”徐向楠冷笑一声,“你们扛得起来吗?你哥徐瑞阳,开工作室的本金,我给他的,签的第一个员工,也是我替他招的,这就是他的本事?”
“那我呢,在你看来,我和徐瑞阳半斤八两?”
“你觉得你有比他好到哪里去?”
“既然要说,那我比他好太多了,”徐修远说,“很简单的道理,因为他像方海昌,而我像你。”
“方海昌是谁?他是你爸,你连对你爸妈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