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遭受摧殘時,他仿佛變成了當時的書生,親眼看著精神的成果付之一炬,巨大的窒息感將他的情感裹挾……
而他所處的世界裡,沒有戰爭,文明自由發展。
沒錯,他的共情能力很強,這是天賦,也是他憂鬱的來源。
也是他身上疏離感的來源。
為了防止自己的情緒崩潰,莫佑祁主動遠離不必要的社交和會牽動情緒的事情。
唯獨與歷史共情一事,他反倒樂此不疲。
他悄悄地喜歡著自己能夠感受歷史的敏性,很高興自己能夠在這個遠離古代的時代里依然能夠通過閱讀歷史來構想出當時的樣子。
中國哲學講修養工夫,講體道。
他不想和聖人一般體會大道,他想體會歷史。
在一個遙遠的時代里,體會無可追回的從前。
近乎瘋狂的享受著這種精神性的快樂。
莫佑祁身上的溫柔是被歷史養出來的。
這是一種情緒穩定以及適度的自信。
莫佑祁深知自己的微弱,人類的疾苦。
我們自遠古而來,在無數天災中成為擁有智慧的物種。
在智慧的引領下發展出自己的文明。
何其艱難!
書中的世界讓莫佑祁認清自己的幸運——他的家庭完整而幸福,相交那些曾經經歷不幸的前人,以及正在經歷不幸的人們,自己的幸運已經超過絕大多數人。
要溫和平等的對待每一個人——莫佑祁得出這樣的結論。
收拾好桌子,莫佑祁幫母親準備好吃飯的用具。莫父也剛好到家。
一切就緒之後,一家人坐在桌上一邊吃飯一邊聊天,莫父談起醫院來了一個迷迷糊糊的小護士……
二月的北方天氣逐漸回暖。剛剛結束的年假使得街道上恢復了車水馬的日常。店鋪門口堆著未化的積雪。遙遠的天際划過一條明亮的光。太陽正盛,無人抬頭仰望,亦無人注意到那抹奇異的顏色。
莫佑祁和父母一起吃過午飯後回到房間,拿出一本《大秦帝國》——他最近很喜歡看這個,買了一整套放在家裡,打算開學之前看完。再開學他就大四了,大學生活就這樣走到了尾聲。
快到兩點時,他有些疲憊,揉了揉眼睛,放好書籤,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覺。今天是周末,莫父和莫母不用上班,便也不會在兩點二十時來提醒莫佑祁他們出門了。他可以安心的睡覺。
莫佑祁做了個奇怪的夢。
「阿祁,你快來嘗嘗,我做的鍋包肉好不好吃。」
「阿祁,你看我捏的這個是不是很像你。」
「阿祁,你快上號,帶你去看我剛發現的好地方。」
「新年快樂,莫先生。」
「阿祁,我們去西安好不好。」
「阿祁,這個送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