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住那張紙,問她:「流血了嗎?」
她淚眼汪汪,咬著嘴唇點頭。
我好奇,把紙拿下來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紙被血浸透了,她趕緊又掏出一張新的補上。
我坐在地上,捂著額角,Jessi蹲在我身邊,保安在我們面前形成一道結實的人牆,我聽見黃渝在前方罵娘。
Jessi在我身邊小聲啜泣,兩隻肩膀微微聳動,「我幫你叫車了,司機馬上就到。」
「謝謝你啊。」
「不用、不用!」她的頭搖得像撥浪鼓,小心地查看我的傷勢,眼睛一眨,眼淚又跟擰開的水龍頭似的,在她臉上蛇形,粉底都一片斑駁,「你為什麼……為什麼……」
她哭得太兇,連話都說不完整。我知道她想要問什麼,回答說:「因為我是個好人。」
Jessi破涕為笑,拿手背擦了把笑出來的鼻涕,終於不再流淚了。
韓曉昀在這時出現在右前方,探頭探腦,手裡還捧了把瓜子,可能和我一樣只想著看個熱鬧,結果當他轉過頭來,看到受害人是我時,趕忙將瓜子一拋,跑了過來。
「咋回事?!和人打架了?」
「客人打了他,他是為了替我出頭。」Jessi替我回答。
韓曉昀罵了句「我操」,在我身邊蹲下,湊上前仔細查看我的腦袋。
Jessi看了眼手機,「車到了,小白,你走得動嗎?」
「能行。」我從地上站起身,Jessi扶著我的胳膊。韓曉昀對她說:「我送他去醫院,你就別跟來了。」
她還在堅持,我和她說:「你真的別來。我要是暈倒了,韓曉昀能背得動我,你行嗎?」
Jessi只得作罷,將我們送上車,讓我倆到醫院以後和她報平安。
我從窗口探出頭,打趣道:「我平安著呢,這不是能走能跳?」
司機大哥從後視鏡看我,小聲咕噥著,似乎覺得我是個打架受傷的臭流氓,油門踩得很兇。
韓曉昀開始訓我,「第一天上班我就和你說過,碰到這種事不要逞能。」
「我看她哭得太厲害了,忍不住幫幫她。」
「好人。」他感嘆,「您可真是個大好人!」
我聽得出他在譏諷我,但還是很高興,「那當然。」
到了醫院,醫生給我做了套全方位的檢查,好消息是我沒有腦震盪,壞消息是我縫了五針。
韓曉昀幫我交醫藥費,先出了急診室。縫針之前,醫生給我把右邊額角處的頭髮剃掉一大塊。頭髮在我眼前簌簌往下掉,我問醫生:「我明天還能繼續蹦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