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閉上眼小息。
我喝酒時從不做夢,但可能是今天格外累,剛闔上眼皮,我就墜入夢鄉。
我夢到我飛回了小學,盛夏里和同學們一起跑操,廣播裡播放著千篇一律的音樂,聒噪的知了吵得人頭皮發麻,我渾身是汗,雙腿發軟,巴不得當場倒地睡一覺。
可刺耳的叫罵聲從一旁傳來,我扭過頭,池易暄與我在跑道上擦肩而過,而他身邊的男同學正叫他:「大白痴!」
池易暄雖然是校草,但同年級總有嫉妒他的人,他們找不到池易暄的黑點,只能從名字上入手。
我姓白,我哥姓池,我倆便成了學校里的「白痴兄弟」。別人叫我小白痴,碰到池易暄就叫他大白痴。
池易暄也不生氣,沒聽見似的,腿下節奏一點沒變,從頭到尾沒給他們一個眼神。
我腳步一頓,像顆定位完畢的飛彈,腰一彎,便拿頭去撞他們的肚子。
我定位精準,一下將他們撞得四腳朝天,很快便引起了老師的注意。
直到這時池易暄才看過來,他腳尖一轉,走到老師跟前,說這事賴他,和我沒關係。
不出所料,我倆被叫了家長。池岩罵了他兒子好一頓,問他是青春期提前到了?事不過三,再發生一次,就把他送到軍事化管理的學校去。
我這一撞,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夜裡,池易暄給我揉鼓起的腦袋,問我是不是刺頭,成天就愛挑事。
我說我不是刺頭,我只是正義凜然。
「白意,醒醒!白意?到家了。」
我被韓曉昀拍醒,計程車的后座車門已經被他拉開,我踉踉蹌蹌地站起身,眼睛還沒睜開,就朝筒子樓走去。
韓曉昀關上車門,追上前看了我幾眼,問:「傷口很疼嗎?都疼哭了。」
我揉揉眼,說:「困的。打哈欠打的。」
第11章
次日早晨起床,我從Jessi口中得知了風波的結局:黃渝報警將鬧事的客人抓走,但我也沒有因為見義勇為而討著好。我沒有符合CICI俱樂部的「規章制度」,黃老闆狠罵了我一通,但沒讓我滾蛋,只是讓我在家休養到傷好。
養傷這幾天,韓曉昀準點出門上班,我窩在下鋪打手遊打得昏天暗地。手機充電時,我一個人出門轉悠,看鄰居老太和她老公爭論今晚的白菜葉子到底有沒有洗乾淨;樓下的小孩光著腚騎學步車,他媽追在他屁股後面餵他吃米糊。
這樣呆了三天,我實在是閒不住了,第四天打算溜去CICI俱樂部。
去CICI之前,我對鏡打量了自己好幾眼。我的傷口在逐漸癒合,現在不再需要用紗布像纏西瓜一樣纏著,只用一塊方形的繃帶貼住縫線的位置就行。
但我額角的頭髮被剃光了,實在是有損我小狼狗的形象。我站在牆角的簡易儲物櫃前挑挑揀揀,撿了頂黑色的鴨舌帽戴上,現在誰都看不出來我腦袋禿了一塊。
夜裡九點半,我出現在CICI俱樂部,同事們對我的閃現又驚又喜,都問我恢復得如何。最激動的自然是Jessi,她當著所有人的面猛一通誇我。我故作淡定,「這有什麼的?下次再出現這種情況,我還是會這樣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