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路燈勉強將巷道照亮,地上滿是沒有清掃過的塑膠袋與啤酒瓶,距離寶馬不遠處擺著幾個附近商店餐廳會使用到的綠色垃圾桶。這地方沒有攝像頭,一般是垃圾車的停放位置。地中海從駕駛座下來,甩上門後一腳踢開輪胎邊的啤酒瓶,罵了句髒話。
看到池易暄從副駕駛下來,我立即躲到馬路邊的郵箱筒後面,等他們走出一段距離才跟上。
我跟著兩人進了餐廳,看著他們在落地窗邊坐下。工作日的高級餐廳里坐滿了西裝革履的男女,我沒有預訂位置,只能在吧檯最靠邊的位置坐下。
酒保過來問我要喝什麼,我要了杯加冰威士忌,將他打發走。我的座位背對他們,我將手機橫向擺放,翻轉攝像頭面向自己,然後調整方向對準池易暄,將焦距調到最大。
他們那桌菜還沒上,紅酒先上了兩瓶。
服務員給他們醒酒,地中海拿起酒杯晃了晃,另一隻手向前伸出,做了個邀請的手勢,指尖指向池易暄手邊的紅酒杯。
池易暄微微翹起嘴角,他笑起來時又露出了在CICI俱樂部被領導叫上去唱《好漢歌》時的表情,不過今天他的笑容更為不自然。
他看起來在笑,嘴角弧度卻是面部肌肉勉強堆起來的,稍稍露出一點牙齒。我沒有在他眼下看到飽滿的臥蠶。
我知道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離開,可我卻看到他拿起酒杯,與地中海碰杯後,送到唇邊一飲而盡。
他仰起頭,脖頸向後彎去,突出的喉結上下滾動著,讓我想起了他中學時喝中藥時的模樣。
這應該就是Cindy說的那位難搞的客戶,年紀都能當池易暄的爹了,還要灌小年輕喝酒。
我將攝像頭稍稍往池易暄對面轉去。
地中海解開西裝的外套紐扣,突起的肚皮好像隨時會將襯衫紐扣崩掉,他眯眼打量著餐桌對面的年輕男人,好像在觀賞陳列櫃裡的漂亮展品。酒杯在他的手裡轉來轉去,和他的腦袋一樣,晃晃悠悠,顯得鬆動。
第26章
我不喜歡喝威士忌,酒保卻給我添了三次酒。冰球化了大半,威士忌更顯得烈。也許是我的臉色太差,酒保把我當成了買醉的失意人,第四次抱著酒瓶走來,我擺手說別加了,將酒杯攏到手心下。
手機屏幕里,池易暄喝下了今晚的第三杯紅酒,他雖然被灌,實際上坐他對面的地中海喝得更多。我哥的場面話肯定講得很漂亮,把他哄得樂呵呵的,紅酒一杯接著一杯,臉紅成了猴屁股。
一頓飯吃了兩個小時才結束,最後還是池易暄結的帳。服務員為他們將沒喝完的紅酒打包。地中海從座位里起身,一個趔趄,池易暄立即伸手去扶。站穩身體後,地中海嘴型說的是「謝謝」,手抬起後剛好落在我哥的肩膀上,緩緩地摩挲。
我跟著兩人朝停車的地方走去。池易暄一隻手拎著裝紅酒的袋子,另一隻手扶著醉醺醺的客戶。對方比他寬一倍有餘,他走得艱難,我生怕他被壓折了,當下就有種衝上前拉著他逃跑的衝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