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完從床上爬起身,腳踩在第二格爬梯上,將下巴枕在上鋪床沿,睜大眼觀察他。
「你會害怕我嗎?」
他看向我,月光印在他黑色的瞳仁中,好像湖面上的倒影。
「不會。」
「如果有一天我傷害到你了,怎麼辦?」
他笑了一聲,露出嘴角下一隻虎牙:
「你才打不過我。」
當時池易暄告訴我,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生活,因為我是他弟弟。可事實上,現在是他幫我處理了客戶,給我擦了屁股。
「哥,你想要全身而退,就把我交出去吧。」我精疲力竭地躺在地板上,呼吸聲好像嘆息,「現在制止我還不算太晚。」
池易暄盯了我半晌,忽然從鼻腔中擠出一聲鄙視的嗤笑。
「白意,別他媽裝傻。」
如果有一天我殺了人怎麼辦?其實他已經給了我答案,我卻還裝模作樣地賣乖。
他不會把我交出去。
直到這一刻聽到他親口說出答案,我心中的野獸才停止了哭泣。
「哥,你知道你現在和我是什麼關係嗎?」
「什麼?」
「我犯了法,而你作了偽證。」我說,「我們是共犯。」
我們是這樣浪漫的關係。
第29章
折騰快一晚才睡下,沒幾個小時天就亮了。池易暄從臥室里出來時,我已經為他烤好了麵包,泡好了咖啡,他走到餐桌邊坐下,先喝了半杯咖啡,然後拿起麵包片咬了一口。
「要榛子醬嗎?我前幾天剛去超市買的。」
他看了我一眼,點了下頭。我將榛子醬擰開後遞過去,他左手接過放在面前,用餐刀舀出一小塊抹勻。
「你今天起得有點晚啊,不會遲到嗎?」
以往他就算準點起床,也永遠是神色匆匆、風塵僕僕,今天卻翹著腿喝咖啡,睡衣都沒著急換下。我擔心自己昨晚手勁太大,砸壞了他的腦子。
「這幾天申請了居家辦公,不用去公司。」他抽過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掉指尖的麵包屑。
「什麼公司待遇這麼好?你怎麼不申請天天居家辦公?」
池易暄是個騷包,每天出門前要在鏡子前打扮自己半天。梳頭、系領帶,還要噴點香水,他走之後我每次進衛生間都能聞見不同的味兒。要是能天天居家,他不得省下好多臭美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