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思緒很亂。落葉紛飛,世界瓦解變成拼圖,正面是金色,反面是黑色、灰色、與藍色。等我回神,已經不知不覺間站到了電梯口,我按在上升鍵上,等待電梯落下。
門開,赫然看見池易暄站在中間,他手裡的果籃不見了,看起來好似在沉思,又像在發呆,看到我的瞬間木然眨了下眼,而後才收攏思緒。
「怎麼了?」
「想去找你。」我誠實地答。
他「哦」了一聲,走出電梯轎廂,「回家吧。」
聽到他說想回家,我腳尖一轉,和來時一樣,與他一前一後地走到停車場。繫上安全帶後,我將雙手擱在方向盤上,遲遲沒有踩下油門。
「怎麼不走?」
「你們都說什麼了?」
池易暄沉默了一會兒,說:「他沒有看到你的臉,也不太記得那天發生了什麼。」
「如果以後他想起來了呢?」
「當時天很黑,他喝醉了,附近又沒有攝像頭,就算記得,又能有幾分可信度?」他向後陷進靠背里,「別想太多。」
「你們還有說什麼嗎?」
「沒有。」
「他還有欺負你嗎?」
「沒有。」
「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池易暄嗤笑一聲,「你當我是軟柿子嗎?」
聽到他這樣答覆,我好像才能確認他不是在演戲。我知道其實我沒有分別他謊言的能力。
我踩下油門,將奧迪開上馬路,「送你去公司?」
「回家吧。」他懶懶地閉上眼,「今天請假了,想回家休息。」
我很少聽池易暄請病假,問他:「不舒服?」
「沒有。就是累了。」
我也很少聽我哥說累了,知道處理這件事耗費了他太多精力。我告訴他到家了我會叫醒他,言下之意想讓他睡一會兒,不料他的手機卻震個不停。震到第三次時,他從西服口袋裡拿了出來。
Cindy的聲音冷不防從聽筒里傳來。是條語音消息。
「易暄,剛才領導表揚你呢!說你英勇善戰,既保護了客戶,還賣出了項目,掛彩也不忘寫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