員工更衣間與舞池方向相反,連接兩個地點的過道中間是衛生間。此時舞池裡已經站滿了四分之三,DJ為了契合今天的舞會風格,正在播放莫扎特與貝多芬,現在就等著樂團上台。
更衣間門口等了一會兒,男生們先出來了,我去敲女生的門,催促兩次後她們才打開。
先走出來四名女生,當第五名女孩探頭時,她眼神瑟縮,一隻手捂在胸口,小聲對我說:「我的拉鏈壞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裙子拉鏈麼?」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及膝禮裙,小心地將身子側過來,我看到她後腰的拉鏈基本沒能拉上去,整片後背都露了出來。
我下意識就想伸手去試,她受到驚嚇,躲回門後,我才意識到不妥,耐著性子問:
「針線有嗎?」
「沒有。」
一時間只感到氣血上涌,「你們平時表演都不帶針線的嗎?」
男生們圍了過來,開始出謀劃策,提議讓她回去換衣服。我感覺自己像個即將爆炸的炸藥桶,而他們每句話都是在點火。
「回家?知道現在幾點了嗎?之前就和你們說過現在會是下班高峰期,為什麼路上不多預留時間?」
學生們面面相覷,不說話。
女孩淚眼汪汪地看著我,「你們有女生能穿的制服嗎?」
「我們這兒只有服務生制服,你的朋友們都是禮服,你穿著上台,不行。」我右手壓在門框上,極力克制自己,「你和我出來,我們去附近的商店看看有沒有能穿的。」
女孩點頭說好,準備換下裙子。更衣間的門就要關上,沒想到突然聽見池易暄的聲音:
「出什麼事了?」
我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今天他穿了一套米色西服,深藍的手帕捲成三角,別進左胸的裝飾袋裡,他站在衛生間前的過道上,正拿著紙巾擦手,不知道看了多久的熱鬧。
「沒什麼事。」我不想他看到這些,將他往舞池的方向趕。
「你看起來不像是沒什麼事。」他看向藏在門後的女生,然後狐疑地打量著我,「你這是把人家弄哭了?」
這傢伙是來火上澆油的吧。
「都跟你說了沒事,你去玩你的吧。」
池易暄卻繞過我,走到更衣間前,用眼神示意我的方向,「他欺負你了?」
女孩淚眼瑩瑩地搖頭,小聲說自己的衣服拉鏈壞了。
他左手抵在唇前思考了一會兒。
「我有辦法。」
說完一顆顆解開西裝外套的紐扣,先將真絲領帶從馬甲里抽出來,再將手伸到領結下方的位置,在筆挺的領口處摸索了一會兒,抽出了一枚別針樣的裝飾品。
這是別在西裝駁領處的領針。我哥的衣櫃裡有許多裝飾領針,款式小巧,做工精緻。今天這只是金色的,兩端刻有螺旋狀的花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