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靠牆角站立,躲在黑暗裡看他們在聚光燈下合群地擁抱。我哥在各色各樣的人之間周旋,嘴角勾起時滴水不漏,禮貌又親切地與他們握手。
琴弓拉開帷幕,鋼琴的擊弦機敲出一連串復古的音符。池易暄手裡的酒杯前一秒還在悠閒自得地晃,後一秒就被他用兩根手指捏住,他朝舞台上看了一眼,而後轉向四周,目光越過喧鬧的人流,與我在半空中相匯。
排練時,樂團的女孩曾問過我:「你說過活動的主題是復古舞會,我一直以為你想讓我們演奏古典樂……」她停頓一下,「但是你的歌單上都是上世紀的舞曲或流行樂。」
我告訴她:「是我的喜好。」
池易暄無聲地看了我一眼,周圍的交談聲很快便將他的注意力拉回,他又回過頭與他們碰杯,表演熱鬧。
「小白!」
是Cindy的聲音。今天她穿著一件白色絲綢長裙,臉上戴著黑色的鏤空面具,上來就發出一聲感嘆:「好多人啊——這可比酒店好玩多了!」
她雙手抱臂站在我身旁,「易暄和我說這一單是你拉來的。你好厲害呀!」
「運氣好而已。他這都告訴你了?」我笑道。回想起來,我膽子真的挺肥,論相關的策劃經驗可能只有六年級幫班主任在文藝匯演上拉橫幅,現在居然就敢毛遂自薦,去拉一千人的團建活動。
Cindy咯咯笑:「易暄說你這張嘴巴,不去干營銷真是可惜了。」
「他這麼對你說的?」
「對呀,他說你有特別的親和力。」
「我?」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我有特別的親和力?」
「對呀,我覺得也是,不然你怎麼能在CICI干到『銷冠』?」
「但是?……」
我哥夸完我以後肯定跟著一句轉折。
「什麼但是?」
「他沒說但是?」
「沒有但是。」Cindy黑色的睫毛撲閃著,「有點信心呀!你哥還能不了解你嗎?」
我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領口的領結。池易暄在Cindy面前總不會說謊。嘿嘿。
見過她這麼多次,今天才加上微信。她將手機收回挎包,去長桌旁拿水果。
現場氣氛正好。第一次見識到池易暄所在的圈層,我發現這些社交狂人連椅子都不坐,就這麼端著盤子在人群中穿行、交換名片。
Cindy一走開,我又搜尋起池易暄的身影。其實今天有不少賓客都選擇了淺色系的禮服,不知道是不是那根豎起的羽毛太過招搖,我總是一眼就能夠認出他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