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有果凍嗎?」
「我想吃點正常的食物。」
「醫生說了,你現在還在觀察期,有感染風險,過早吃飯對你不好。」
池易暄病懨懨躺在床上,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水潤泛光的眼珠向上轉去、一眨不眨,他抬起下巴仰視著我,用虛弱惹人憐愛的語氣說:
「我好餓。」
……操!他怎麼還會露出小狗一樣的眼神。我捂著心口後退兩步,他便跟隨著我的動作將頭緩緩偏過來:「白小意,給我吃一口可以嗎?」
操,太他媽犯規了!我知道他要是再來一次我肯定繳械投降,手一扯便將隔簾拉上,徹底將他從我的視線里隔絕。
夜幕降臨,星星點燈。查房的護士關掉了電視,我看了眼時間,放下手裡的撲克牌,督促隔壁床的老太太早些睡下,明日再戰。
從家裡收拾完行李,回醫院的路上,我順道去菜市場買了兩個塑料水盆,藍水盆用來洗澡,綠水盆用來洗衣服。我拿起藍水盆去廁所接了一盆熱水,將毛巾打濕後擰乾,拍了拍池易暄的床鋪。
「來,哥,洗澡了。」
他本來還在打瞌睡,聽到我的聲音後睜開眼睛,我掀開被子,怕碰到他的留置針頭,捧起他的手臂擦古董一樣小心地擦拭。
病號服掀起,微創手術在他的肚皮上留下了三道傷口。我將毛巾對摺一次,折起的邊角繞過手術切口擦洗他的身體,然後拿過一隻枕頭墊在他腰下,將他的下半身稍稍支起來,為他換上乾淨內褲。
池易暄全程沉默不語,聽話地任我擺弄。終於為他洗漱完畢,我拿綠水盆接來熱水,蹲在地上往裡面加洗滌劑。
他這時候說話了,聲音顯得略驚恐。
「你在做什麼?」
「洗衣服啊。」我將他的內褲泡進水盆。
「你不用洗,我自己來。」
「笑死,你連翻身都困難,怎麼自己洗?」抬起頭發現他還瞪大眼睛看我,我沖他笑,「沒事,我不嫌棄。」
三下五除二搓完褲頭,我又給他搓棉襪子,接著從行李箱裡掏出晾衣架夾好,掛在窗戶口。
隔壁床的老太太對他說:「你好幸福哦,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的弟弟?」
老太太的孩子平時要上班,沒法照顧她。我擦乾淨雙手,幫她把保溫瓶里灌上熱水,放到她的床頭柜上。老太太拉住我的袖口還想跟我玩一盤拖拉機,我說拖拉機得拖到明天早上,您還是趕緊睡吧。哄了三五分鐘她才捨得睡下。
燈熄滅了,白日充斥著紛雜腳步聲的病房安靜下來。我拿出筆記本電腦,將亮度調到最低,輕手輕腳地敲著鍵盤,偶爾聽到窗外有不知名的鳥雀在長鳴。
察覺到有人一直在看我,轉過頭發現是池易暄。
「還沒睡?」我用氣音悄悄問他。
「睡不著。」月光落在他鼻尖,亮亮一小塊。
「那你想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