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復她:也就請了幾天而已。
對面顯示輸入中,過了一會兒Cindy發來了問號表情包:你的年假都快用完了吧!還說不多?
我哥每年都有好幾周年假,他這種工作狂壓根兒就不休息,怎麼會用完?
我瞥了眼病床上沉睡著的池易暄,背對著他面向窗口,望著Cindy的頭像,心裡忽然打起鼓來。
我退出與她的聊天框,在搜索欄敲下「請假」兩個字,瞬間彈出十多條相關聊天記錄。
這個詞在過去半年內高頻地出現在他與領導的對話里,點開發現他每次都和公司說自己身體不舒服,請假在家休息。
我翻看起日曆,在他所有請假的日子裡,我幾乎都在家睡覺。如果他中途回來,不可能不被我發現。
寒意順著脊椎向上爬去,我頭皮一陣發麻。
過去半年來,我都沒有發現過異常。他總是西裝革履,快天黑了才回家,除了狀態醉醺醺的。我以為他是在應酬,可每次問起他的項目進展,他都顯得遲鈍。
我將手機攥緊,回頭看向病床上的池易暄。
哥,你是因為我才病倒的嗎?
他在強效止疼藥的作用下睡著了,睡得很沉,好安靜,好像不再痛苦。
池易暄剛被護士從手術室里推出來時,我曾問醫生人為什麼會得闌尾炎,她回答我是概率問題,不過工作壓力大、酗酒熬夜的人得的概率會高一些。她問我:「你哥是這一類人群嗎?」
「是。」
「喝酒熬夜到什麼程度?」
「熬夜是天天熬,喝酒幾乎每周一次,每次都能醉倒。」
「那不行,太多了!」她自言自語地感嘆著,「真是太危險了,怎麼會拖這麼久才來?」
現在我才知道原因。
是因為他很能忍疼。
第62章
池易暄出院的那一天是個難得的晴天,冬日暖陽甚至還有點刺眼,我拉下駕駛座的遮光板,開著他的奧迪到醫院門口接他,護士已經將他推到上下車的接送地點。池易暄雙手撐在輪椅扶手上,緩慢地站起身,我攙扶著他坐進副駕,再從護士手裡接過裝有他衣服和洗漱用品的行李箱,向她道謝後駕車離開了醫院。
池易暄這次生病共住了兩周的院,現在可以下地行走,但動作還談不上自如。過減速板時我聽到他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唔」,看到他抬起右手不自覺地握住了車頂前扶手。
再過減速板時,我便將速度降到最低,腳踩在剎車踏板上,松一秒踩一秒。
等我在地下車庫停好車,他推開副駕的車門,先將一條腿伸出門外,右手搭在座椅邊沿,似乎在尋找借力的地方。
我從後備箱拿出行李,走到副駕旁向他伸出手,於是他的眼睛不再四處尋找。他雙手撐在座椅邊緣將自己稍稍往外推了推,然後將右手搭進我手心。
我握緊他,稍稍拽他一把,他的重心便朝我依靠過來,兩隻腳踩在結實的水泥地上,終於從副駕上下來。
其實他能夠走路,只是上下車時不太方便,下車後他有一個收回手的動作,但我沒放開他,我一隻手拎著行李箱,一隻手牽著他,朝電梯口慢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