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他得上夜班,但不是需要喝酒的夜班,是還有些雜活沒有處理。
「幾點回家?」
「難說。」我挑了下眉毛,「怎麼?這就開始想我了?」
池易暄嗤笑一聲,擺擺手讓我趕緊走。
我讓他按時吃飯,他讓我別擔心,說自己會點一些清淡的外賣。
離開之前我囑咐他多穿點衣服,家裡雖然開了暖氣但也不能掉以輕心,之後便匆匆忙忙出了門。
CICI俱樂部在為跨年夜的活動做最後的準備,我需要確認跑車俱樂部的賓客名單。白天忙著聯繫富二代們,夜裡要和CICI的工作人員對接,連軸轉了快一整天,還要幫黃渝計算這一單的利潤,方便為將來的私人活動定價。
凌晨時分我戴著耳塞,將自己鎖在黃渝的辦公室內聚精會神地按著計算器。重鼓點隔著牆面傳來,敲得我五臟六腑都在震,我拿著鉛筆在草稿紙上算算數,突然想起來自己少拿了幾份資料。
我們為明天的跨年夜安排了特別表演,舞團的報價單卻被我落在家裡了。
我剛想要讓池易暄幫我看一看我堆放在行李箱上的文件夾,卻想起來他還在養病,睡得比平時要早,於是拿起靠背椅上的外套穿上,推開辦公室大門,從CICI後門離去。
清輝月色灑滿大地,驚走了幾隻黑烏鴉。我裹緊外套,深一腳淺一腳地從雪地里踩過,大腳印蓋過了烏鴉們的小腳印。
冷風吹得我太陽穴一陣發漲,我將毛線帽的帽沿向下拉了拉,允許自己的大腦短暫地休息一下。
放空的時候卻想起了我哥。我想著他今天點了什麼外賣、傷口還會不會疼。
到現在我也沒有告訴他:我知道你之前說在應酬都是在騙我。現在他丟了一隻闌尾、醫院裡躺了整整兩周,我假裝不知道他為何而痛苦,推著輪椅里的他在醫院上躥下跳,他配合我,與我一起去小花園裡欣賞光禿禿的梧桐樹。
我習慣性裝傻,祈禱他成功與自己和解。
站到公寓門前,我抖了抖頭髮上的雪,輕手輕腳地推開家門。
客廳里沒有開燈,電視卻亮著,沙發里陷著一隻孤單的人影。定睛一看,屏幕螢光照在池易暄的臉上,顯得格外蒼白。
「你怎麼還沒有睡?」
都快凌晨三點了。我換下運動鞋,鼻尖忽然動了動,迅即轉向客廳,赫然看見茶几上擺了五六聽啤酒。
我的大腦有片刻空白,胸口仿佛被人狠狠掄了一拳。
「池易暄,你在做什麼?」
他緩緩轉過頭來,手裡還拿著一聽啤酒,面露困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