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是問我還要在他家賴多久。我反問他:「我現在不是有工作麼?」
他沒說話,筷子夾起麵條在空中吹了吹。
說實話,我現在也摸不清他到底是看得起還是看不起我在CICI的工作。
「其實你不想我搬走吧?畢竟你在我找工作和我住在你家這兩個選項中選擇了後者……」
他打斷我,「我什麼時候選了?」
「不然你為什麼會在我面試時搗亂?」
池易暄被我噎到,喉結滾了滾。
我沖他挑眉,「你想讓我呆在這兒,對吧?」
他笑了一聲,眼裡卻沒有鄙夷的神態,嘴角彎起來有點俏皮。
我繼續說:「實話告訴你,我不喜歡這座城市,冬天太冷,夏天乾燥,物價還高。哥,我想好了,我會從CICI俱樂部辭職,回家找份工作。」
那點繾綣的笑意從他的嘴角褪去。
「我雖然挺喜歡你的公寓,但你的沙發睡起來很不舒服,我經常背痛,體檢時醫生說我再不注意就得腰間盤突出了。」
做好了心理準備之後,那些真實的想法與思念,才可以正大光明地說出口。
「回家後我會先和爸爸媽媽住一段時間,等工作穩定了再搬出去,找個小區一居室,裝個像你家一樣的兩用沙發。攢夠錢以後我要買個投影儀和遊戲機,你可以偶爾來看我,我們能一起打遊戲。」
池易暄將手裡的筷子擱回面碗上,目光落到生日蛋糕上被燒化的半隻蠟燭上。我想他可能想問我,不喜歡的話為什麼要搬過來?所以在他問出口之前告訴他:
「當初我和媽媽吵架也要搬到這裡來的主要原因是你。我只是因為想你。」
說到這兒忍不住笑了兩聲。媽媽是我們家的公主,我們都不願意看到她傷心。
「你猜我剛才許下的生日願望是什麼?」但我沒有給他猜的機會,「我剛才許下的心愿是:再在這裡住一年,就回家,以後我們各自過自己的生活,但是在那之前,哥,和我談一場戀愛吧。」
池易暄的眉心蹙起,又展平,他的眼窩深,目光沉,如一尊被人雕刻的雕像,一切停止在他沉思的片刻,只有眼睛緩緩眨了下。我望著他,想將他的模樣刻進腦海里。不知道這沉默到此持續有多久,牆面上的秒針滴滴答答好像永恆的規律。如果時間能夠停在這一刻也不錯。
而後他掀起眼皮看向我。
「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們談一場戀愛,就分手。」
談一場為期一年的戀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如果我天天都在為離別時排練,那麼等到了明年二十五歲,放下你就會變得容易,我可以成熟到體面地與你說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