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離家的第十四天,晚上我剛進廚房,便收到了他的信息。
今夜有暴風雨,機票改簽到第二天晚上了。
我回了個「好」,解下圍裙,將今早買來的草魚從砧板上抱回衛生間的水盆里。
他離開的第十五天,我開著他的奧迪去機場接他。手機軟體里顯示航班已經到達,好不容易在停車場找到車位,還沒來得及熄火,我就發消息問他到了沒有。
我心潮澎湃地朝接機口走去。周圍人流涌動,等了二十分鐘都沒等來他的消息,可能他正忙著出機場。我將手機鈴聲調到最大,剛放回口袋又拿出來,打開設置再加一個震動提醒。
我百無聊賴依在接機口前的扶欄前,一隻腳掌搭在另一隻腳掌上,約莫又等了一刻鐘,終於在人群中看見他的身影。
他穿著一件白毛衣,黑色羽絨服搭在他一隻手臂上,另一隻手握著登機行李箱朝出口走來。
心臟差一點就擠出了嗓子眼。我立即舉高手臂揮舞起來,兩隻腳尖都快要離地。哥,我在這兒!
可是他沒有看我,他和同事們有說有笑地出來,步伐不如以往一般輕快,我知道他的肚子仍然偶爾會疼痛。
從他出院到現在也才過去一個多月。為了趕上健步如飛的銀行家同事們,沉重的腳步被他努力抬起,他盡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其他人無異,而他那群蠢鈍的同事則一點都不為他著想,走路像是要飛。
我撥開人群,走到他們跟前停下,默不作聲地從他手裡接過行李箱。
我的行為太過突兀,一行人停下腳步,齊齊看向我,「你是?」
池易暄也被我的出現嚇了一跳,看了我一眼,回答說:「……這是我弟。」
「哎?從來沒聽你說過啊!」
他們好奇地打量著我,「初次見面。」說著朝我伸出右手,懸在空中約有兩秒,我怕池易暄以後在公司尷尬,還是握住了,半秒後就鬆開。
「我哥生病了身體不好,我先帶他回家了。」
「哦,對!易暄你才出院沒多久吧?趕緊回去吧,今晚早點休息啊!」
易暄、易暄地叫著,好像他們真有多麼體貼。池易暄和他們客氣地道別,讓大家到家了在群里說一聲。
終於離開了那群討人厭的同事,我推著我哥的行李箱走在前面,用著和他同事們一樣的步伐,他在後面追,過了一會兒開始叫我的名字。
「你走慢一點。」
「既然走不了這麼快,剛才怎麼不讓他們慢一點?」
他瞥了我一眼,「吃炸藥了你?」
我放慢腳步,沒理睬他,來到停車場後,將他的行李箱扔進後備箱,然後坐進駕駛座,手握在方向盤上。
「你沒回我的信息。」
池易暄繫上安全帶,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我在說什麼,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我開了飛行模式,忘了調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