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轉頭就撞見他近在咫尺的臉,禁不住大叫一聲,「你要嚇死我啊!」
他直起身,食指扯松領帶,「每天安排那麼多景點?你想累死我。」
我摘下耳機,掛在脖子上,「時間緊迫,坐飛機就要去掉兩天,還剩下五天,每天都要利用好。」
「五天夠玩嗎?」
「你能請更多的假啊?」我笑話他。
他解開襯衫領口最上面兩顆扣子,將自己的行李箱推到客廳里放倒,漫不經心地說:「我請了兩周假。」
「兩周?」
他挑了下眉毛:「怎麼?錢不夠用了?」
「嘿!養你的錢我還是有的。」
我心裡樂開了花,下意識摸了摸錢包,計算了一下自己信用卡上還有多少餘額。兩周的假期,雙倍的幸福!末了不忘假惺惺地問他一嘴:「萬一有重要的項目,豈不是就錯過了?」我知道他們公司的好項目都得靠搶。
他蹲在箱子旁,好似在認真規划去羅馬的行李,敞開的領口下露出一片鎖骨。
「沒你重要。」
我捂住腮幫子,「哎喲喂——甜掉牙了!」登時笑眯了眼,「會說你就多說點。」
七月盛夏沒有食言。第一次出國旅行,我一秒鐘都捨不得睡著,飛機上要了四杯咖啡。我們沒有將羅馬行告訴任何人,池易暄和同事們說他回家看望父母,我沒有告訴爸爸媽媽,連韓曉昀都不知道。
不發朋友圈、不告訴世界。蟬蟲嘶鳴時我們私奔去義大利。
我們一人託運一個大行李箱,我隨身攜帶的書包里裝著單反、拍立得、和專門裝拍立得相紙的相冊,一份能裝200張,我帶了三本。
飛行時間共十幾個小時。池易暄登機後沒多久就睡著了,我懷疑他是睡神轉世,每次都是一登機就閉眼。氣流顛簸,晃晃悠悠,沒一會兒他就依上了我的肩頭。
嘿嘿。我又將肩膀往他那兒送了送,希望他能枕得舒服些。
空姐分發食物時,機艙內的燈亮了起來,我將他叫醒,從他手裡拿過眼罩收進腳下的書包。他接過飛機餐,拆開後放在小桌板上,小口喝著冒熱氣的咖啡。
池易暄要了份烤三文魚,我要了份雞肉飯,拆開保溫的錫紙包裝後,我用叉子叉起西藍花放進他的飯盒。他問我幾歲了,蔬菜都不吃。我說我是東方胃,吃不來水煮西藍花。
飛機上空調開得很足。吃飽喝足,我從空姐那兒要來兩張薄毯,池易暄拉開隔板朝舷窗外看了一會兒。不知道太陽什麼時候躲了起來,樓宇間的燈火勾畫出城市的輪廓。
等到機艙內的燈都熄滅,我們在他的平板上下了一盤圍棋。一盤打了快一個小時才結束,他險勝,洋洋得意地將手指點在他的地盤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