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羅馬不大,幾天就走完。出發去威尼斯之前,我們參觀了聖彼得大教堂,恰巧碰見教堂在舉辦國際婚禮。
新婚夫婦從世界各地飛來羅馬,女人穿潔白婚紗,男人穿深色西裝,排排立於教堂前,虔誠地等待著教皇的到來,以求婚姻得到祝福。
羅馬教廷認為同性之間是一種罪惡的選擇。我們躲在人頭攢動的觀眾席里,像異教徒一樣接吻。
以前我害怕人生太短,現在我覺得人生太長,停在這兒剛剛好,把我埋在這裡,葬在池易暄魂牽夢縈的地方。
永恆之都連接過去與未來,不會死去的羅馬帝國或許能將我們的愛情帶向未來。
威尼斯的貢多拉上有我們的身影。水道狹窄,彎彎繞繞,船夫立在船尾,雙手划動一根極長的細漿,悠悠吟唱著船歌。
池易暄不愛拍照,卻從沒嫌棄我照得太多。走過一座不知名的小橋,他見我拿起相機,自覺找好位置,身體放鬆向後靠去,依上鐵扶欄,左腳掌往右腳掌上一搭,一隻手抬高墨鏡架在額前,露出一雙會說情話的眼睛。
橋下的河面反射太陽,水道兩旁的建築漆成鮮艷的橙與紅,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被風吹皺,有了油畫的光與影。他好像從童話鎮裡走出來。
池易暄將這張單人照設置成了微信頭像,擋不住得風流倜儻。我問他:要是爸爸媽媽、或同事問起來怎麼辦?
他一點都不擔心,打算說是P的。
我從那張照片的背景里摳了只威尼斯的海鷗出來。四捨五入:我和我哥用的情侶頭像。
池易暄說它看起來呆頭呆腦,小心以後聯繫客戶時不被人重視。
威尼斯坐過小船,再飛去美麗的西西里。不出名的小島上遊人不多,海水清澈見底,看得見沉睡的礁石。我們學外國人,戴上墨鏡、塗好防曬,往沙灘上鋪一條浴巾就躺上去。
先往正面曬日光浴,曬得實在熱了,就拉著我哥去游泳。
海水被曬得升了溫,比天還要藍。我想起了廈門,那時沒想過人生旅途會向上走,沒想過人生會給予我這種嘉獎。
浪花猝不及防打濕腳踝,吃掉了我的腳印。池易暄在遠處仰泳,海浪撲來時將他推高、吞沒他,他的腦袋在雪白的浪花中消失兩秒,隨後又從海面上探出來,長腿悠閒地蹬水,像一隻屹立不倒的水黽。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朝他的地方走去,一個海浪打來,裹挾著金色的沙子沖刷過腳背。終於游到他身邊,我扶著他的腰讓他直立起來,這裡的水深超過了身高,得雙腳不停踩水才不至於下沉。
他看到是我時咧嘴笑了起來,睫毛有幾根結纏在一塊。烈日刺得人眼睛難以完全睜開,他眯起眼看我,將手臂繞過我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