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易暄站在花灑下,頭向上仰去,水流嘩啦啦地淋濕了他,把他的發梢壓平了,平時卷翹的睫毛也壓低了,貼在下眼瞼上。
我哥整個人光溜溜、濕漉漉的。
「哥。」
他終於聽見了我的聲音,勉強睜開眼,淋浴間內霧氣氤氳,他轉過頭來:「怎麼了?」
我一下就晃神,忘了自己為什麼過來。
見我不說話,池易暄顯然誤會了我的目的,他將被淋濕後粘在額前的碎發抓到腦後。
「洗澡也要看?」
「……」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我的眼神就從上向下,再從下往上。鬼使神差地,我踏進了淋浴間,腳掌頃刻間就濕了,水徑直從頭頂澆了下來。
池易暄瞪大眼,可能沒想到我會進去。我蹲下身,勾過他兩條腿將他像抱小孩一樣抱了起來,他慌張地摟過我的脖子,腦袋差一點碰到上方的花灑。
「別瞎搞。」他有點惱火。
「我也還沒洗澡。」
我手托住他的腰,殘留的沐浴液讓指縫變得滑膩。被我抱起來以後,池易暄的視線比我高,我揚起臉去看他,這個角度看他,聲音也不自覺軟了下去:
「哥,可以一起洗嗎?」
「不行。」他將手撐在我的肩頭,掙扎著想要下去,「放我下來!」
「我洗澡很快的,保證不占用你太長時間。」
水很艱澀,池易暄的後背貼著瓷磚牆,像抱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抱住我,才不至於摔落。他罵了我兩句,不過很快就罵不出來了,被重力撞得唇瓣打顫,我卻像失重。
淋浴間花灑的水壓比雨點要大,碰撞間撞得水龍頭指向了更高的水溫,我哥更加深刻地燙傷了我,燙得我渾身的皮膚泛紅,心臟鼓動像要跳出喉嚨眼。
然而我很快就被他從淋浴間內趕了出來,池易暄的肩胛骨被瓷磚牆蹭得紅起來一大片,沒辦法,誰叫淋浴間裡沒有坐的地方,我很有服務精神,完事以後主動貼到他身後要去給他搓後背,結果不知道觸動他哪根神經,被他趕了出去。
磨砂玻璃門閉合之前,我將手扒在門沿上,手往下方指了指,說我可以為他做清潔。
池易暄的臉一下就拉長了,浴室里氤氳的可能不是霧氣,而是烏雲,他沖我豎了個中指,拉上門時差一點夾到我的手。
我撿起自己掉在地上的褲衩穿上。
太陽還未升到最高的位置,陽台上的幾扇窗戶大敞著,晾衣架上掛了兩件池易暄的白襯衫,隨風擺動。
剛從淋浴間裡出來時還覺得頭重腳輕,不知道是溫度太高了還是被我哥夾的。我盤腿坐在陽台前的地板上吹了一陣風,才感覺體溫降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