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颜福瑞理解不了这种淡定,三催四请之后生了气,自己跑出去找了,临走前还嘟嚷了一番,大意是:司藤小姐怎么这样呢,秦放好歹也是一直跟着你的,太没人qíng味了!
搁着从前,有人敢在她面前说三道四,她能抽得他找不着北,不过现在,听颜福瑞嘟哩嘟嚷的,倒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挺憨直的。
不止颜福瑞,秦放也同样,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是这样的xing格,也不希望自己是这样的xing格,但是坦白说,她挺喜欢的。
和这两人相处,不累,他们没那么多弯弯道道,有时候,qíng绪都写在脸上:司藤小姐,你怎么这样呢?
试想想,如果身边跟着的是另一个自己,或者另一个沈银灯,这白天黑夜,明里暗里,猜忌算计的,该有多累?
正想着,颜福瑞高八度的声音配合着蹬蹬磴的楼梯声一起响起:司藤小姐,不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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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福瑞沿着秦放可能会走的路仔细查了好几遍,在一个岔路口的石板上发现了血,边上的泥地还有拖拽的痕迹。
他非常笃定是央波揣着木棍躲在墙后,趁秦放不备砸晕了他,推理完了之后说,司藤小姐,你快想个办法啊。
又说:司藤小姐,你是妖怪,你快开天眼,看看秦放在哪啊。
特么的还开天眼,这颜福瑞是西游记看多了吧,司藤没好气:我不知道他在哪。
你是妖怪啊!
妖怪怎么了,司藤气极反笑:要是什么人不见了我都知道在哪,我就不是妖怪,是国宝。什么大小逃犯失踪人口我都能找到,我一个人顶一个公安部了。
颜福瑞没大听懂,但是也知道她是不高兴了,讷讷住了嘴,顿了顿听到司藤叹气:当初我给过秦放一缕藤发,一防妖力侵害,二防xing命之虞,只要贴身带着,大事应该是不会有的,不过挨打挨揍就保不准了。
颜福瑞cha嘴:已经挨了打了,都流血了。
司藤说:再等等吧,到了晚上如果还没消息,我自己出去找,白天运妖力的话,会吓到很多人,反而麻烦。
颜福瑞的眼睛里露出艳羡的光来,眼前似乎出现了司藤驾着云头在苗寨上空飞来飞去,眼神犹如x光在每间屋子嗖嗖嗖扫she搜寻秦放的场景。
有妖力就是好啊。
不过这场景他终究是没有见到,晚饭时分,两个入山打雀的当地人扶着秦放回来了,说是在半山一个屋子边上发现他的,那时候他手脚被捆,爬在门外,脸色黑紫,好像是误食了毒蘑菇的样子,两人赶紧用土法给他灌肠,总算是拣回了一条命。
真是奇怪,这央波绑架了秦放,要杀要砍的随便,给人喂什么蘑菇嘛,颜福瑞纳闷的不行,司藤在屋里陪着秦放,让颜福瑞在外头照应一下,不过从头到尾没他什么事,那两个猎户一直在跟店老板说话,颜福瑞听到店老板问:是不是那两个逃犯啊?今儿挨家挨户都通知了,说是晚上锁好门,要小心。
逃犯?这又是什么qíng况?
颜福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店主解释说,中午的时候有辆车出车祸,叫寨子里的两个人发现了,其中一个就在那守着,让另一个回寨子找人帮忙,谁知道一群人赶过去了才发现,守着的那个人被打昏在地,车里的两个人都不见了,这事挺严重的,他们已经往乡里县里报上去了。
有人猜说,这两个人很可能是犯了案子在身上的,或者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jiāo易,所以受伤之后宁愿逃跑也不愿意被送院救治或者登记身份虽然只是猜测,但小心点总没错的,所以整个寨子里都已经通知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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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秦放口中,司藤得知了整个事件的始末。
沈银灯在死后还能设法安排窥探秦放的记忆,确实在司藤的意料之外,事qíng比想像的要棘手一些,司藤沉吟着没有说话,秦放内疚极了,说:都怪我意志不坚定。
他脸色苍白着,身上沾了好多血迹,在地上爬了那么一程,身上全是灰泥,何其láng狈的,却小孩子一样愧疚地说:都怪我意志不坚定。
司藤笑了笑,拿毛巾在脸盆里拧了,递给秦放示意他擦把脸:沈银灯毕竟是妖,妖术又不是严刑拷打,光靠意志坚定就能撑过去的。
她要是像从前那样,骂他智商短板或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秦放只怕还更好受些,忽然这样大度宽和,秦放都有些不适应了:那会很麻烦吗?
司藤淡淡笑了笑:不麻烦。
沈银灯的确为自己安排了后路,但安排仓促,cao作拙劣。那个银首饰盒子打开时还有残存的怪异味道,我猜第一次打开时有瘴毒,用来迷幻和控制央波,但她分量没有算好,高估了人对瘴毒的承受程度,以至于央波吸入之后,有些疯疯癫癫,虽然还照着她的要求行事,但是顾前不顾后,破绽百出。
秦放回想央波的所作所为,的确是丢三落四,窥探到他的记忆之后哈哈大笑拔腿就跑,甚至没想过把他重新关起来锁好。
你算一算,从我复活到现在,我花了多少日子,多少jīng力,才重新得回妖力。
她沈银灯即便用同样的方法复活,也不可能得回妖力。他们如果躲在附近,我会用妖力去找,如果想逃出苗寨,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哪条路我都会封死。复活了有什么用,后路没有想好,活过来也不过是多死一次罢了。
秦放愣愣听着,居然无言以对,末了叹了口气:听你这么说,我忍不住都要觉得沈银灯可怜了,机关算尽,都没能从你掌心翻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