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偷眼觑司藤,见她没什么反应,稍稍心安,又接下去:这也就算了,旧社会,法制不健全,也不能说司藤小姐就是有罪可是为什么要给麻姑dòng的人下诅咒呢,让人家的女人都难产而死,小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妈,这实在太残忍了
司藤一巴掌就拍在桌面上:放屁!谁给她下了诅咒,没本事不入流的妖jīng才偷偷摸摸去给人下诅咒,谁不知道我从无败绩,想掀翻她麻姑dòng一抬手的事qíng,还用得着给她下
她突然就不说话了,手慢慢收回来,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想起什么,过了会嗯了一声,说:可能是有这么回事吧。
颜福瑞糊涂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可能是有吧,难道说,自己做的事qíng,自己都记不清了吗?
司藤却不再搭理他了,她慢慢倚回靠背,神qíng渐转不屑,颜福瑞听到她极低地说了一句: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货色。
第⑥章
姓名不对,家乡不对,过往不可能有jiāo集,也从未有过什么双生姐妹,任何角度去分析,沈银灯跟陈宛都不可能有任何关联,但偏偏,她就是像极了陈宛。
不是像极了,根本就是一个人,除了相貌和声音,她连偶尔的小动作都和陈宛一无二致,比如想事qíng时半侧了头轻咬下唇,再比如笑着笑着会无意识用手去扶鬓角。
秦放整个人都恍惚了,理智告诉自己不可能是,但是qíng感上控制不住,和沈银灯说着说着,眼睛突然发酸,赶紧转过头去深吸一口气,又跟沈银灯道歉:对不起啊。
沈银灯挺善解人意的,联系之前秦放问她的话,心里也猜到几分:是不是我跟你某个亲密的朋友长的很像?
是。
她是离开了?还是,不在了?
不在了。
说完这三个字,胸口一阵翻腾,眼前都模糊了,自己也说不明白,事qíng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会在旁人面前如此失态,沈银灯轻轻叹了口气,递了张纸巾给他,犹豫再三,伸手出去似是想拍他肩膀。
手刚触到秦放衣裳,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抬头时,正对上司藤似笑非笑的目光,而颜福瑞就讷讷站在边上,嘴巴张的,比瓢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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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藤当然没那个兴致送颜福瑞出门,她只是纳闷似乎有好一会没见到秦放了,实在人颜福瑞察言观色,忙给她解惑:秦放和沈小姐在外头讲话呢。
沈小姐?沈银灯?她找秦放gān什么?
颜福瑞起先觉得没什么,见司藤脸色不好,这才醒悟双方其实敌对,沈银灯不知会司藤私下约见秦放确实有些不妥当,赶紧跟在后头絮絮叨叨解释说司藤小姐可别想多了,这两个人呢其实不熟,之前见都没见过,秦放还让他拍沈银灯的照片认脸呢。
一开门,此qíng此景还真是出乎意料,司藤双臂一抱,就势背倚门框,问颜福瑞:不熟?这是破镜重圆哪还是一见如故?
沈银灯没想到跟司藤是在这种qíng况下见到,稍一怔愣之后,脸上迅速冷了下来,目光中极具憎恨,毫不掩饰,对视数秒之后,对秦放说了句:告辞了。
说完了转身就走,走不了两步,身后传来司藤的声音:慢着。
沈银灯身子一僵,原地杵了几秒后,咬牙转身:什么事?
司藤却不理她,一双明眸定定看颜福瑞:你回去跟苍鸿观主讲,双方不算死敌,但也不是朋友。不通过我就把我手下的人约出来私聊,似乎不太好吧。麻姑dòng虽然不是什么书香世家,但也不至于家教疏忽至此,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会。
沈银灯知道她是故意奚落,打定了主意绝不回应,只是不住冷笑。
到了我的门上,踩了我的地盘,不递拜帖不打招呼也就算了,见了我的面,居然转身就走,我跟沈翠翘好歹是一张桌子碰过杯喝过茶,算是长辈。让她沈银灯给我叩头,叫一声祖奶奶,也是不过分的。
沈银灯扬起下颌,冷冷笑出声来。
还有,有一点务必转告沈小姐。听说她跟我有仇,想必是心心念念要报仇的。但是报仇之前,请沈小姐多读读名人轶事历史传记,古人说,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勾践复国成功,概因他沉的住那一口气,礼数周到,不露声色。但凡他像沈小姐这样,一见到吴王就跟个斗jī似的,吴王早把他眼珠子转下来喂狗了。
秦放有些尴尬,几次想出言劝说,想到司藤这xing子,自己开口了只会更糟,也就暗叹着没有说话,沈银灯到底有点按捺不住,问她:说完了没有?
司藤向颜福瑞颌首:颜道长走好,不送。
***
回到院中,司藤径自坐到廊下的靠椅上,示意秦放对面坐下:没什么要跟我jiāo代的?
秦放无奈:司藤,不是你想的那么严重
司藤打断他:我也知道,你这个时代,很多规矩不用守了,但是避嫌两个字,总还是会念的。我跟道门正是关系微妙的时候,于qíng于理,你都不该和沈银灯私下会面。
又说:今天给我唱了这么一出,必然是有前因的。我怎么想,你都没可能跟沈银灯见过面,除非是那天在会所,我让你追出去,你跟她打了照面,回来却不跟我讲,为什么?
那天不跟她讲,是因为乍见到跟陈宛一样的面容,心头惊慌失措,一时鬼使神差瞒了下来,也不知司藤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前后那么一连,就能把他驳的无话可说,以后,还是跟她讲实话的好。
秦放决定不瞒她:那个沈银灯,跟我最初的女朋友陈宛长的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