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拿什麼?”樹石問道。
“水,我有點渴。”孟蘇說道。
樹石默不作聲給她倒了水放在chuáng頭柜上:“下次按鈴叫護士來吧,畢竟你還不是很習慣這種生活。”
孟蘇笑了:“每天都沒事,可能今天胳膊有點酸,一時沒拿捏好。”
“阿姨,你的額頭紅了。”跟在後面進來的新新說道。
“沒事兒,不疼。”孟蘇說道。樹石也沒說什麼牽著新新的手走了。孟蘇推著輪椅送他們到電梯間,然後回來在窗口看他們出了1號樓,手牽手往東走去,新新似乎還仰頭和樹石說了什麼。
回頭看看那個還剩了三分之一的小蛋糕,孟蘇笑了。
第4章
接下里的幾天雖然還是有些冷,不過也算是風和日麗,糙坪上那些枯huáng的落葉都染上了亮色,少了些秋日的肅殺。樹石和新新雖然qíng況不太好,可是卻堅持著出來在糙坪坐一會兒。
有一天,樹石坐著畫秋日落葉,新新在一邊抱著球玩了一會兒,也過來坐下了,坐了一會兒笑著對孟蘇說落葉上很暖和,孟蘇動了心想挪下去,試了試似乎有點難度,樹石放下畫板抱了她輕輕放在新新剛剛攢出來的樹葉堆上。真的暖暖的,新新在她身邊偎著,兩人一起看樹石畫畫,樹石的畫上是滿滿的落葉,反she著太陽的光芒。
“樹石叔叔,你把我和蘇蘇阿姨也畫上去好不好?”新新說道。
樹石皺皺眉然後點了點頭,搬了畫架到他們對面,不時抬頭看一眼復又低頭去勾勾畫畫。似乎過了很久。孟蘇的左腿沒有直覺,可是腰直得有些不舒服了,不過她也沒說,還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坐著。看一眼新新,他似乎也在忍著。
“樹石,我們可以動一動嗎?”孟蘇問道。新新還是小孩子又病著,忍太久會耗費太多的體力。
樹石點點頭。孟蘇便拍拍新新的腦袋:“新新,阿姨有點冷,你到阿姨懷裡來,咱們互相取暖好吧?”
新新點點頭,鑽進她懷裡,孟蘇雙臂環著他,兩隻小手攀著孟蘇的胳膊,咯咯笑著。
好不容易畫完了,新新卻睡著了。樹石抱了孟蘇到輪椅上,然後抱著新新,又看看畫架,似乎沒法拿。
“我來抱著新新,你拿畫架推著我吧。”孟蘇說道。
樹石點點頭。
看著懷裡新新微紅的臉和微微翹著的嘴角,孟蘇心裡一緊,新新又瘦了好多。回了2號病房,樹石將新新放好,執意送孟蘇回去,孟蘇雖然拒絕,樹石卻不做聲只推了輪椅就走。出了病房,就見夏醫生向這邊走。
“樹石,你又帶著新新出去了是不是?”夏醫生微笑著說道,使得他這句看似“問罪”的話沒有絲毫威脅力。
“嗯。”樹石點頭:“我先送蘇蘇回去,馬上回來。”
夏醫生看一眼孟蘇,又看一眼樹石,眉頭輕皺。然後說道:“不如我代你去送蘇蘇小姐,你回去歇著。”口氣重了些。
“樹石,我都說不用送了。我自己可以的,你回去吧,我明天來看你們。”孟蘇馬上說道。
樹石猶豫片刻點點頭,孟蘇笑著和他說了再見,到了電梯間,聽見夏醫生的聲音說道:“樹石,你該知道自己這時候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我想,不用我一再重複。”
沒聽見樹石的聲音,只一聲病房門關閉的聲音。
孟蘇的心馬上就提了起來。那個溫和的醫生也有如此嚴厲的口吻,看來樹石的病有些嚴重了。
孟蘇折騰了幾趟,小然笑說她現在關注別人的病比自己還上心。孟蘇只是微微一笑。
這天又來到2號樓,進了電梯剛要按下關門鍵,一位年輕醫生攔住了門,然後請一位老者先進了。他們看了孟蘇一眼,然後又接著討論。
“院長,我覺得對新新來說,現在化療已不能控制病qíng了。我建議下一步造血gān細胞移植。”他的話讓孟蘇驀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可是,造血gān細胞最好的供者是患者的兄弟姊妹,這樣還有與患者HLA四分之一完全相合的機率,此外少數父母或其他親屬也可能有相合的機會,可是新新的父母到現在都沒找到,也不確定他還有沒有兄弟姐妹,等找到恐怕已來不及了,而與患者完全無血緣關係的人群當中,HLA完全相合的機率是萬分之一至十萬分之一,我們已聯繫了中華骨髓庫和台灣骨髓庫,可是目前為止還沒有匹配的。這種方案雖然成功率高,可關鍵是找不到人啊。”老者說道。
“這樣看來,似乎只能放棄治療了。化療既不能保證他活著,這樣的疼痛對於一個孩子來說太殘酷了。”剛才那位年輕的醫生說道。
“治病救人,不到完全沒有希望就不能放棄。”旁邊一位女醫生說道。
孟蘇聽得愣了,電梯開了,那幾個人出去她都沒什麼感覺。愣愣地跟著電梯到了頂樓又下去。直到看到大廳她才回過神來,匆忙地按住電梯推出了輪椅在大廳里發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下意識地想逃避。
回到自己的病房,孟蘇到窗前看下面的蕭條的風景,明白了,自己逃避是不想看到新新,看到一個沒有希望轉好的孩子是會讓人絕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