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是她不愿承认的原因之一。
其次便是出于保护的责任感。
作为同伴,作为哨兵,她有义务去保护好楚云岚。
至于其他的,她似乎一点也没有去多想。
什么啊林凤歌用后脑勺砸在墙边上,隐约想清楚了一些,不由地看着雨幕叹气,原来一直、一直都是相信着她的。
相信她此刻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相信她能够让这个正在变得糟糕的世界恢复正常。
但楚云岚似乎并没有能体会到这一点,总在反复地强调着信任二字。
是自己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好像确实如此
就在不久之前,林凤歌还对于相信楚云岚这件事羞于启齿。
还有就是,或许自己无形之间的态度给了楚云岚太多压力了。
一罐冰汽水贴上林凤歌的侧脸,她敏捷地闪避了过去,一边伸手接过了汽水罐,抬头就看到弟弟对她笑了一下。
天好像黑了,不过雨又下大了。弟弟说道,楚姐姐早上出门的时候带伞了吗?
当然是没有的。
她们来的这段时间几乎都是晴日,楚云岚忙于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实验,仓库里简陋得像是杂货间,却找不到除了实验必需以外的日用品。
如果遇到这种突发情况,以楚云岚的性格,要么直接冒雨回去,要么就干脆在实验室里将就一晚。
这里的条件可不比设备齐全的大学实验室或者研究所,无论选择哪一种的后果看起来都相当不妙。
林凤歌回过神,站起了身:我等会儿去接她。
弟弟提醒道:门口有多余的伞,上次妈妈多买了一把,不用拿回来了。
林凤歌站在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弟弟送她到门口,连伞也送上来,妹妹们玩闹着上了楼,头顶上都响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他们的父母正在工作以及外出访友,不知什么时候起就不再担心家里年幼的孩子们独处了,大约是觉得有了互相依靠的人,所以没有必要再忧心了。
再转回视线,看到快与自己差不多高的弟弟脸上温和的笑脸,林凤歌莫名有些感动,心底某一处莫名就安定了下来。
就算没有她在,她的家人也会生活得很好吧。
谢啦。林凤歌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勾了下唇角,长大了啊。以后家里的事,就拜托你了。
姐姐也要加油啊。弟弟说道,比起我们,应该还有更需要你的人吧。所以,不用担心家里,姐姐的话,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林凤歌挥了下手与他道别,然后就撑起伞离开了。
出门时的雨势比先前还要大一些,但当她走在雨中的时候,却觉得天空好像明朗了一些。
林凤歌到实验室的时候,楚云岚正站在窗口发呆。
她手里抓着一叠纸,目光落在窗外远处,虚无焦距,连林凤歌进来了都不知道。
谷雨霏不在。虽然是个值得警惕的信号,但林凤歌还是忍不住有些高兴。
她在门口将伞收起来,对着门外随手甩去伞面上的雨水,而后才走进门来。
她的视线全程都黏在楚云岚身上。
实验室内灯火通明,却只有楚云岚一个人,原本就宽敞的空间更显得空荡。
或许是这样的氛围加成,楚云岚脸上的神情也显得有些落寞与迷茫。
林凤歌从心底觉得那个站在窗边发呆的人是有些不安的。
像是雨天被人丢弃在箱子里等着新主人到来的小狗。
还是被淋得湿透的那种。
林凤歌觉得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比喻有些奇妙,忍不住笑了一下。
想开之后的视野是与以前不同的。
林凤歌在这一刻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包括楚云岚身上的不安定感,也包括自己内心深处所深埋着的东西。
于是她朝楚云岚走了过去。
楚云岚正在发呆的时候,猝不及防地被人从背后抱住了,她难得慌乱倒不是因为不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直白点来说,正是因为凭着气息就知道来人是谁,才会生出一些窘迫感。
无措脆弱的微妙时刻被撞破了。
尽管楚云岚并不想承认这一点。
回过神来之后她试着挣扎了一下,拧起眉头,加重了语气,故意摆出不耐烦的面孔:你抽什么风?放开。
然而抱着她的人不仅没有撒手,反而还得寸进尺地收拢了手臂,将脸也埋进她的肩窝。
散乱的碎发扫过她的脖子,一点痒意直达心底。
幸好林凤歌没抬头,没看到楚云岚泛红的耳根。
为了信任这个词,做点身体上的准备也是理所应当的。或者是身体上的接触有助于加深她们之间的信赖关系。
林凤歌原本是这么说的。
但话真正到了嘴边,又变成了另外一个样。
我觉得你需要一个拥抱。林凤歌这么说道,而且我也想抱一下你。
有那么一瞬间,林凤歌在话出口的时候有些绝望
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也许会被当成性|骚|扰的变态吧。林凤歌这么想道,却怎么也放不开手。
但是她并不后悔。
倒不如说,她其实从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做了。
第40章 40
远处电闪雷鸣。
谷雨霏站在实验室的门口, 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她侧过脸朝半开的门里看过去。
楚云岚站在桌边,一手撑着桌面半倾着身子, 一手端着水杯,低着头看向坐在凳子上的林凤歌。
或许就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此刻的姿态有多么放松,连唇角都挂着堪称温和的笑容。
谷雨霏就站在那里看着, 脚下像是被胶水粘住了, 都不敢再往里一步。
又或许她是心知肚明, 此刻的自己嫉妒得发狂, 更不愿意让里面的人看到自己难看的脸色。
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只那么站在原处看着那个人。
既嫉妒又倾羡,既鄙夷又渴慕, 进不敢进, 退又不愿退, 于是便踩在那条岌岌可危的线上,作为旁观者看着她的悲喜哀乐。
直到她们真正彻底站在线的两端遥遥相对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能彻底放下,却没有松了一口气的畅快感, 只有长达数年的空虚。
说到底,这世上的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至少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她这样的人本该在彻底腐烂在黑暗里的时候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然而手上还握着微末的细沙, 便又厚着脸皮留下来。
现在,那点抓不住的细沙也要从她的指缝里彻底溜走了。
一道电光骤亮于天际,照亮了谷雨霏带着浅笑的脸庞,半晌,绵延的轰鸣声才降临于山的另一侧, 就连脚下仿佛也传来轻微的震动。
嗯?
林凤歌觉察到了什么,下意识伸手捂住一边的耳朵,朝门外的方向看过去。
门开了半边,透过雨幕可以看到远处的山脉,而门口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地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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