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他一邊瞅著崔冶,同時雙腳慢慢的轉動,由朝門,漸漸變成了朝床。
崔冶聽完他說的,神色似乎並沒有什麼變化,但說出的話,就不是那麼回事了:「二郎是想跟我一起睡嗎?」
孟昔昭:「…………」
他理直氣壯的回答:「睡地上我會生病的,如今我是隆興府的頂樑柱,我要是病了,多少事情要耽誤啊,我也不能睡外面,萬一起晚了,被衙役看到,他們肯定會以為,我在這金屋藏嬌了,而且,那嬌娘還把我趕出去了。」
說著,他還往崔冶旁邊蹭了兩步,被褥太大,把他整個人都擋住了,他的下巴正好擱在被衾的緞面上,顯得他那本來就不怎麼成熟的臉,越發的青稚了。
同時,他的小眼神還對崔冶一瞥一瞥的。
「這府衙都是我的地盤,而且沒外人敢進我的房間,殿下你都不遠千里的來看我了,還怕這點小小的規矩啊。」
崔冶心說,我不怕規矩,我怕我守不住規矩。
但他並沒有把這話說出來,只是靜靜的跟孟昔昭對視,今夜的孟昔昭顯然十分大膽,大有崔冶不答應,他就站在這不讓他睡的意思。
崔冶垂頭,自己脫掉靴子,把披風和外衣一件一件的解開。
孟昔昭下意識的把頭轉到了一邊,雖說,他也不明白這有什麼可轉頭的。
都是男人,又沒脫光了,再說了,就是全脫光,就他和崔冶這關係,也沒必要避諱什麼吧。
前朝還有君臣一起沐浴的美談呢,皇帝在池子裡泡澡,大臣在上面哼哧哼哧的給他搓澡,舒服得皇帝出來以後,還讚美那個大臣,卿家力大,不愧是朕的肱股之臣。
孟昔昭一緊張,思維就跟著發散,很快便從太子脫衣,想到了越朝那個有名的中興之主,跟大將軍一起沐浴、跟宰相一起打牌、還跟皇后一起微服出訪,掏出一錠十兩的黃金,把餛飩攤老闆樂得自此改行……
孟昔昭突然陷入沉默,這皇帝日子過得也太美了吧。
另一邊,崔冶把自己收拾的差不多了,人也自覺的躺到裡面了,見孟昔昭還是一臉走神的模樣,他不禁無奈道:「不睡了?」
孟昔昭把腦袋轉回來,看見他身著白色的中衣,半躺在里側,倚著牆壁隨意的望著自己,孟昔昭眨眨眼,哦了一聲,「睡,等一等。」
他把被衾放到床上,褥子放回柜子,然後又小跑到桌子邊,用力吹了一口氣,蠟燭呼的滅掉,孟昔昭這才摸黑返回床邊。
冬季剛過,鮮蔬很少,孟昔昭又不愛吃內臟一類的食物,因此有點夜盲症。
他已經習慣了摸黑回到床邊的路線,但以前他都是一碰到床,立刻就翻身躺上去,今日不行了,即使摸到床邊,他也依然小心翼翼的,像個盲人一樣,在床上小幅度的試探著。
崔冶看的很清楚。
孟昔昭的動作是真小心,他的手離自己有兩尺那麼遠,怎麼著都不會碰到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