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認可了,他當然感到開心,可想到孟昔昭認可他背後的原因,他又膽怯了。
他以為孟昔昭接下來還會繼續誇他,誰知道,下一秒,他話音一轉:「可你再有本事,做到主簿這個位子上,也已經到頭了。」
賈仁良:「……」
他忍不住的抬頭問孟昔昭:「您不是說要帶我一起回應天府嗎?」
孟昔昭回答的毫無愧疚心:「我是這麼說了,但應天府里也是什麼人都有,我好像從未說過,會讓你升官吧,到時候把你往應天府衙一放,估計你連主簿都做不了,應天府衙可是人才輩出,哪怕主簿,也是正經的舉人出身。」
能不能回去都兩說呢,但聽著這些話,賈仁良還是急了,他剛想說什麼,就見孟昔昭抬起手,制止了他的話。
「停,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先聽我說,有才者如過江之鯽,懷才不遇的人更是滿大街都是,不信的話你便去問,一塊石頭扔下去,砸在齊國、乃至砸在南詔的隨便一條道路上,被砸中的人,十之八九都會認為,他們很厲害,只是缺一個表現的機會。」
賈仁良愣愣的看著他,卻沒有反駁。
因為他知道孟昔昭說的是事實,世人自愛,自愛的結果就是,很容易對自己判斷失誤。
但被這樣毫不留情的指出來,賈仁良還是覺得很難堪。
這時候,孟昔昭望著他的眼睛,繼續說道:「當然,我認為他們說的是對的。」
賈仁良:「…………」
你說話能不能別大喘氣!
心情一會兒起一會兒落的,賈仁良被折騰的心都累了,孟昔昭卻還要拍著他的肩膀,給他做思想工作:「自負才華是其一,有個出頭的機會,則是其二,兩者均缺一不可,你看看你腳下站的這片土地,十一年前,你若來到這裡,絕不是坐著囚車來的,而是自由的走來的,一夜之間,韶州傾覆,這條自由的路,也成了無數齊國人的葬身之處。十一年前的韶州是如此,一年前的洪州,也是如此。」
「害怕是因為物傷其類,憤恨,則是因為南詔輕飄飄的一個下令,你的人生便被他們毀了,我相信,你心裡的憤恨其實比害怕要多得多,誰不想報仇呢?只是太難了,一人的力量,如同以卵擊石,沒有合適的機會,以至於,這心裡的恨,只能深深的埋起來,等到閉眼的那一日,再隨著自己的生機,一同不甘的煙消雲散。」
賈仁良沉默的低著頭,孟昔昭的手還在他的肩膀上,明顯已經感覺到,他的肩膀緊繃了不少。
他繼續趁熱打鐵:「可是如今不一樣了,出頭的機會、報仇的機會,它們都來了,抓住了,一步登天,而且往後的日日夜夜,你都不用再品嘗仇恨的滋味了,賈主簿,你難道不想快意的度過剩下的人生嗎?」
隨著孟昔昭的話音落下,賈仁良猛地攥緊拳頭,他抬起頭,看著孟昔昭的眼神十分懾人。
能讓賈仁良露出這種眼神來,可見南詔人之前做的到底是有多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