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氛圍中,孟昔昭突然開口了:「……崔冶。」
崔冶一怔,還沒來得及咂摸被孟昔昭叫名字是何種滋味,然後,他便條件反射的說道:「怎麼了?」
孟昔昭枕著他的大腿,垂下眼,一隻手則拽住了他小腿上的布料,拽出一個小揪揪來。
他問:「那一日你來隆興府,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那件事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當時沒問,如今卻問了,崔冶並不明白孟昔昭是什麼心思,沉默一瞬之後,他看著孟昔昭,對他說道:「張碩恭為我找了一位神醫,想要為我醫治舊疾,但那人說,哪怕醫好了,我也只有十幾年可活。」
聞言,孟昔昭一愣,然後猛地坐了起來。
床幔放了一半,床中光線不太明亮,昏暗中,孟昔昭睜大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崔冶。
而崔冶本想繼續解釋的話,就這樣,被他咽了回去。
他沉默的看著孟昔昭,想知道他會說什麼。
孟昔昭黑亮的眼珠不停的轉動,他盯著崔冶的神情,慢慢發現他好像說的是真的,孟昔昭整個人都木了。
「十幾年?」
他張張口,再次重複:「只有十幾年?」
崔冶望著他,仍然沒說話。
之前的呆滯退去,身體好像終於反應過來了,然後,孟昔昭第一個反應,便是滔天般的憤怒。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有時間跟我說有的沒的,沒時間把這件事告訴我嗎?!還是說你覺得我沒有必要知道,你!——」
這輩子,孟昔昭好像都沒這麼生氣過,他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是怒視著崔冶,喉嚨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其實他覺得他還能輸出好多髒話,可是,嗓子有自己的想法。
而就在孟昔昭很著急,感覺特彆氣悶的時候,崔冶突然俯過身來,用拇指,輕輕揩掉了他眼角的一點水光。
孟昔昭看著他的動作,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他都沒發現自己哭了。
而這時候,崔冶撫摸著他有些變紅的眼角,低聲說道:「從隆興府回去之後,我又命人出去遍訪名醫,因為有二郎在,我便不想認命,上個月,郁浮嵐找到了一個說是可以讓我變回常人的神醫,只是醫治時間頗長,需要一年,若二郎無憂,我此時應當已經開始嘗試了。」
大起大落有點猛,孟昔昭愣愣的看著他:「他說你能治好?」
崔冶笑起來:「能。」
孟昔昭本來直著的腰,突然鬆了一下,他望向一旁的枕頭,呆了兩秒,然後突然拿起枕頭,用力的砸向崔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