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昔昭自然是不知道他來過的。
他坐在崔冶的床邊,守著他的同時也沒閒著,手中總是鼓搗一些粉末和汁液,幸虧郁浮嵐和張碩恭信任他,不然,他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想給太子再下一種新毒了。
第一天藥效是最猛的,崔冶連睡覺都很困難,太疼了,根本睡不著,第二天就好了一些,有時候清醒,有時候昏睡,但不管什麼時候,他的臉上,都皺著眉。
今日已經是第三日,崔冶昏睡了一個時辰,醒來的時候,外面天已經黑了,孟昔昭也不再鼓搗他那些東西,而是半躺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張濕潤的帕子,身子朝他這邊傾斜,眼睛卻看著遠處的燈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注意到崔冶動了,他這才把目光收了回來。
坐起身,他問:「要不要吃些東西?」
崔冶搖頭:「如今什麼時辰了。」
孟昔昭回答:「二更。」
聞言,崔冶撐著身子,要坐起來,孟昔昭幫了他一把,摸到他背上冰冷又濡濕的布料,孟昔昭擰了擰眉。
崔冶還毫無所覺,坐起來以後,就對他笑了一下:「我感覺好些了,你睡吧,我坐著看會兒書。」
孟昔昭看看他:「我不睡,睡不著。」
崔冶一頓:「怎麼會睡不著,你都好幾日沒有休息了。」
孟昔昭靠著床頭,唔了一聲:「因為我心裡想著事情,得不到答案,便睡不著。」
崔冶望著他,面露疑惑:「什麼事?」
孟昔昭聽見了他的問話,卻沒有吭聲,只是瞥了他一眼。
感覺再等下去也毫無意義,還不如像郁浮嵐說的那樣,直接問他好了。
至於能不能得到一個真實的答案……
孟昔昭不確定,他只知道,一日得不到答案,他就一日敞不開心扉,因為他總覺得,崔冶對他有所保留,他的真心,也不是那麼的真。
平心而論,孟昔昭知道自己有點過分,畢竟他也不可能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告訴崔冶,但……他控制不住。
因為在他看來,他的來歷已經成為了過去,是無論如何都影響不了現在的,可崔冶的中毒,一直都是現在,它時時刻刻都存在,而明知道自己那樣的擔心,他卻還是不告訴自己,那所謂的舊疾,其實是中毒。
一段關係,最怕裂痕,而裂痕的產生,一開始都是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孟昔昭想要和崔冶經營一段關係,便不想留下可能會成為裂痕的隱患。
抿了抿唇,孟昔昭終於開口:「崔冶。」
崔冶怔了怔。
上次孟昔昭叫他名字的時候,便十分嚴肅,這次,大約也是要問他一件很重要的事。
有了心理準備,再聽到孟昔昭的問題後,崔冶就沒那麼驚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