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頭見狀,也不客氣了:「叫你家人來做什麼?給你收屍?咱們都是正經辦差的,怎麼會收你這點賄賂,再說了,你那錢,我拿著燙手,我怕回頭你家被抄了,錄事官還要來問我要回去呢!」
邱肅明徹底傻了,牢頭看他這模樣,總算是揚眉吐氣了一回,往回走的時候,經過王易徵的監號,想起上面吩咐的,這位估計沒多久就要被放出去了,他還提醒了王易徵兩句,然後問他,餓不餓,渴不渴,有需要的,就跟他說。
王易徵哪敢勞動他,直說沒有,等牢頭走了,王易徵悄悄來到東側,抓著木條,使勁去看邱肅明的監號。
看是看不見的,但是他能聽見。
邱肅明終於是反應過來了,拼命的搖晃木條,跟瘋了一樣,大喊要見甘太師,見他家人,可這回,牢頭無論如何都不過來了。
王易徵心有戚戚,下意識的往後走了幾步。
他總覺得,這三司使變成這樣,是他造成的。可是,那狀紙他也看了,字字血淚,每一行的內容都觸目驚心,雖無文藻,卻讓人讀了就忘不掉。
所以,不是他,而是邱肅明自己,把自己害到了這般田地。
這麼一想,王易徵心裡就淡定了一些,順便還用邱肅明的絕望大喊,給自己當警鐘。
以後做了知縣,他可不能貪,稍微收點有錢人送的禮就得了,百姓的錢,他還是一文都別碰比較好,不然的話,他怕孟昔昭挖個坑,把自己也埋了。
……
又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邱肅明靠著牆,無意中的睡著了,聽到有人叫自己,邱肅明驚醒過來,然後看見,他的二管家眼中含淚的看著他。
邱肅明一看他這表情,心中就是一個咯噔。
二管家:「老爺,陛下動了真怒,把您貶為庶人,家產全抄,夫人和幾位公子、娘子,如今都關了起來,說是要流放,至於您……您……」
邱肅明吼道:「快點說!」
二管家傷心欲絕:「您被判絞刑,六日後,就在東華門外行刑。」
七月還沒過去,天氣依舊炎熱,可邱肅明如墜冰窟,渾身上下,一點熱乎氣都沒有了。
他喃喃道:「不可能,陛下不可能對我如此無情……」
二管家抹掉眼淚,恨恨的說道:「本來太師已經為您求情,免了您的死罪,可是,可是太子不知道怎麼,提起了當年您挪用賑災款的事情,還自請調查,閆相公等人本來就一直揪您的錯處,聽說之後,便大開方便之門,幫他一起調查,那事、那事本就經不起查,陛下得知那些賑災款都是您挪用了,不是蘇萬鈞做的,當時就下令,對您判處絞刑,如今,他連太師的面都不願意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