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平常,天壽帝早恐慌起來了,可他剛剛遭受過打擊,還不太顧得上這個,所以,艱難的調動了一下舌頭,他繼續說道:「讓她進來。」
秦非芒愣了一下,自然聽命。
沒過多久,蘇若存進來了,她看上去好像清減了一些。
其實只是換了一件更大的衣服。
……
蘇若存化著淡妝,眼角微紅,像是剛哭過,可見了他,臉上的歡喜是怎麼也藏不住,她坐在天壽帝身邊,軟綿綿的說著自己的擔心,以及對於天壽帝一定會好起來的盲目信服,天壽帝聽了一會兒,就沒耐心的打斷了她。
「和、和朕相遇那一日,你、你站在橋上,是在做什麼。」
蘇若存一愣,完全沒想到天壽帝會問她這個。
她是真的摸不著頭腦,但還是順著他,羞澀一笑,軟糯的回答道:「臣妾是在等身邊的姑姑回來,她要買一些雜物,臣妾不願跟著,這才約定好了,在那裡等候。」
約定好了,在那裡等候。
天壽帝如今唇舌不好動,於是,他就在心裡默念。
是啊,如果不是有事的話,好端端的,又為什麼長久的站在一個地方呢,她在等人,她跟人約好了,才會突兀的站在那裡。
這時候,天壽帝突然轉身,又把那張舊信箋拿了起來。
他現在都會背了,可他每每想起來,都非要親眼看著,才能感受到清晰的心情。
第一句夕柳別,他本來以為,夕是夕陽的夕,這時候他才知道,這是七夕的夕。
七夕,柳樹,佳人。
他以為那是他和心上人的初相遇,是浪漫的邂逅,是命運齒輪的轉動,然而,在甘貴妃眼中,那是她和心上人的最後一別,是她永遠都無法釋懷的陰差陽錯,是她一生中最大悲哀的開始。
天壽帝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殘留的藥效也開始蠢蠢欲動,蘇若存望著他,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果不其然,下一秒,天壽帝又成功的捏著這張紙,把自己氣暈了。
這回暈的更乾脆,腦袋咣的一下砸在後面的硬木板上,聽得蘇若存都忍不住疼了一下。
在短暫的呆愣之後,她瞬間驚慌的上前,晃著天壽帝的肩膀:「陛下!陛下!」
一邊晃,一邊又幫天壽帝把腦後的包,多砸了幾下。
聽孟大人說,那藥是作用在腦袋當中的,人喝藥都要先攪拌一番,將藥攪勻,或許她這麼做,也能增加一點效果呢?唉,不管了,先試試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