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冉竹見好就收,打了個哈欠,裝出一副累得要死的模樣,爬上了尚東的床榻。悠哉悠哉地往上面一躺,還不忘把自己的小被子掏出來。
「我這些天為了找你,都快累死了。這會兒終於能放鬆一下了,你把這地上的東西收拾收拾,還有酒味都驅散,我要睡一會兒了。對了,別忘了跟朱雀大人說一聲,估計他這會兒正擔心著。」
這個陳冉竹倒是沒說假話,從他來到鬼獄開始就一天好覺都沒睡過,緊緊張張地度過每個夜晚,生怕一個不小心把命玩完了。
雖然他作為修煉者並不需要睡眠,他的生物鐘告訴他,太累了,要睡覺。
現在終於見到尚東,心中的安全感已經爆棚,是時候好好休息一下了。
尚東心中一酸,可以想像陳冉竹這段日子是多麼辛酸艱難。他握緊了拳頭,聲音略有些嘶啞,走到他的身邊坐下。
「睡吧,這裡沒有人能傷害你。」
是啊,從來傷害你的都只有我……
尚東已經後悔死了,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是絕對不會離開的。看著眼前毫無芥蒂、帶著澄淨微笑和無限信任看著他的陳冉竹,他的心劇烈地跳動了起來,渾身都好像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充滿著,既興奮又鬆軟,分不清自己究竟想要怎樣了。
陳冉竹緩緩地閉上了眼,有什麼事情還是等他起來後再說吧,他還沒有跟尚東算帳……
這麼想著,他就緩緩地沉入了夢想。
尚東一直看著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直到此時此刻他的心才被填滿,曾經的空虛無聊化為了充實安逸,光是這麼看著他,嘴角都忍不住揚起一抹微笑。
他摸了一下陳冉竹的臉,真的消瘦了很多(並沒有),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頭。
為什麼,為什麼你有這麼大的勇氣,拼著命來到鬼獄找我,而我卻像是個懦夫一般,只會懼怕改變,想要逃離?
尚東一直覺得自己是最強大的存在,可是現在他才發現,其實自己脆弱得不堪一擊。相反,看起來柔柔弱弱只能依附他存在的陳冉竹,卻是真正的剛強堅毅。
「既然你來了,就別想再走了。」
他的聲音宛如情人的低語,然而他的話卻如同沉重的鐐銬。
曾經的頹喪一掃而空,他輕揮了下手,地上的酒瓶便全不見了,東倒西歪的東西也回到了原位,嗆人的氣味全部散去。輕拍了兩下被子,將陳冉竹哄入更深的睡眠,他才輕手輕腳地走出去。
「陛下!」朱雀猛地轉身過來,想要看看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情,裡面安靜地太久了,久到他都恨不得闖進去。
「噓!」尚東比了個住嘴的手勢,輕輕地將門關上。
就是這麼一個瞬間,視力良好的朱雀已經看見了裡面的景象,那個陳小禾竟安然睡在陛下的榻上,裡面已經被收拾的乾乾淨淨,再不復這幾天的邋遢。他震撼至極,趕緊低下了頭,掩飾住自己的表情。
「把你遇到他的事情跟我講一講。」尚東說。
朱雀愣了一下,竟然是密語傳音。雖然很奇怪,但他還是用同樣的方式回答陛下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