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遥在这一瞬间被如山一样的负罪感忽然压垮了。
他好像在一瞬间回到十多年前的那个下午,他一脚把蹴鞠踢砸在暖宝宝的脸上,暖宝宝捂着脸把眼泪憋回去,一抬头,笑着骗周围的侍从,说他是吓唬大家的,根本没砸疼。
怎么了?陆逍吞咽一口,把嗓子里的酸味压下去,故作阳光地挑眉问薛遥:眼睛怎么红了?
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陆逍抿嘴摇摇头:说媒还有不成的呢,都是常事,只要七弟是认真的,只要是你真心的选择,陆逍低声说:我就认赌服输,本来嘛他释怀地一笑:我哪里都比不上七弟,就就箭术还不错。
他想给自己找回点颜面,可薛遥一直低着头不看他,这让他忍不住又询问一遍:我箭术还不错吧?
他只有这点拿得出手的优势,不希望阿遥错过去。
薛遥赶紧抬头看他,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拼命捧场的点头,深吸一口气,才找回自己的嗓音:陆逍,你比你弟弟强的地方多了去了,你唯一的缺点就是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所以才会不自信,才会没安全感,才会把对我的依赖当成那种感情。
陆逍看着薛遥沉默片刻,终于还是露出失落的苦笑:我真有这么好吗?母妃也说我样样都好,好得让你们都不敢收留我。
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薛遥抓住陆逍肩膀,急道:没有人会抛弃您,太贵妃娘娘病好后,她会回到您身边,而我,和您的兄弟们,我们这辈子都会陪在您身边。
陆逍神色茫然看着薛遥,须臾,轻声确认:这辈子都会?
这辈子都会陪在您身边。至少您七弟会,因为他身体好,寿数大,我的话,薛遥保证道:尽力活得比您长两三天,好吗?
陆逍破涕为笑:傻瓜。
*
说开之后,薛遥感觉暖宝宝好像心情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实在看不出是真的还是装的。
下午练武的时候,暖宝宝主动要求跟顾大侠对练,出手从未有过的凶猛,发泄似的,逼得顾青远连连后退。
薛遥察觉暖宝宝面对顾大侠的时候,总是不同于对其他人的细致敏感,仿佛真情实感的仇恨。
停停停!你听见没有?顾青远终于忍无可忍,稍微一使力,把陆逍手里的剑给打落了,强行逼停他的攻势,停下来讲解:你小子练的鸳鸯钺,用的是以柔克刚的内功,这个柔,说的是让你化解敌方的攻势,不是让你真的软绵绵。
你才软绵绵!陆逍超凶。
你能不能对一个差点为你被就地正法的人态度好一点?顾青远表示不满。
见陆逍又要发火,顾青远赶忙抬手制止:别别别,跟你说正事儿呢,你使招的时候,不能总想着退路,知道么?太极心法看似被动,其实他是诱击反杀的套路,你要注意对方的破绽,不能每下出招,都想着失败了要怎么退,你的注意力要在对方身上,不求你以攻为守,至少也得有点杀气,你这一味自保是闹着玩儿呢?勾引我打你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