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太子日夜兼程趕回宮的時候,已經髒成了個泥人。
宮門守衛都認不出他, 刀拔出鞘了, 才看見太子把腰牌掏出來,趕緊退開放行。
太子爭分奪秒的趕回來,太子妃第一次不給丈夫面子,依舊昏睡不醒。
皇后在太子殿守著兒媳婦半個多月了, 心情一直不大好,兒媳產下的孫子都不能讓她掃除心底的惆悵。
不可能是後悔自己從前苛待兒媳婦,她覺得自己只是教她懂規矩。
只是太子妃這丫頭腦子一根筋,生孩子只剩最後一口氣的時候,皇后問她有什麼想說的想做的。
本以為太子妃要留下遺言,讓陸錦安將來對她兒子好一些,卻沒想到她只說“母后臥榻南邊一隻椅子前腿鬆了,要仔細叫人修理”。
這姑娘臨死前的遺言居然是提醒婆婆修理椅子以免摔傷,真是不分輕重。
就這話,讓皇后難過到現在,
突然發現自己對付了許多年的對手,從頭至尾根本沒進入戰圈,只有皇后自己一個人蠢笨地在戰圈裡舞刀弄槍的拼命。
看見兵馬俑一樣灰撲撲的兒子為了這個女人從邊疆的戰場趕回來時,皇后第一次沒有酸兒媳的得寵。
太子衝到妻子塌邊,伸出發抖的指尖,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妻子臉頰的溫度,隨後就緩緩癱跪在塌邊,用灰撲撲的大手抓著妻子的小手,臉頰貼著手背,就這麼以跪姿昏睡過去了。
應為趕路途中幾乎沒有進食和休息,疲勞讓太子睡得很沉,嘴角還有白沫往外冒。
像他這樣注重儀態的貴公子,這輩子或許不會有第二次如此狼狽的時刻。
皇后讓人給他擦乾淨手臉,都沒能弄醒他,就是扒拉他握住太子妃的手的時候,他會突然驚醒,生氣的不許人分開他和他妻子。
後晌,太子妃醒過來一次。
她微微一動,太子就跟著醒了,“嗖”地站起身看向妻子,寬闊的肩膀把照在太子妃臉上的夕陽都擋住了。
太子妃眼睛現在看不清東西了,又被擋住光,睜開眼,只看見黑黢黢的一個高大人影罩在自己上方。
但她用不著看清細節,陸錦安任何一個剪影她都能認出來。
這個接連半日吊著一口氣,眼睛都睜不開的女人,一看見丈夫,就迴光返照一樣笑起來。
笑容居然稚氣得像個孩子。
“孩……”她吃力的張嘴,想要給丈夫公布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太子握緊她的手,俯身在她耳邊低聲說:“孩子很好。”
太子妃還那麼稚氣的笑著,她並不是要打聽孩子怎麼樣,只是單純要把這個消息告訴丈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