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老师喜欢这些。领主端起黄金制成的葡萄酒杯,冰蓝色的双眸里透出了然的笑意,这是我们送过去的礼物之中效果最好的。能让他来帮你治病、让他担任你的教师,都是托这些宝石的福。
秦放: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挑眉:他喜欢宝石?那个亚特里夏霍恩?
是的。领主举杯,对着秦放微笑了一下,他来自神院,但他并不是圣人。你认为教皇为什么会拥有插手王政的权力?除了我们的信仰外,教廷还拥有最多的供奉、布施、募捐和大量税款,他们以金钱来打通上下关窍圣职者们最擅长的就是敛财。教廷如此,亚特里夏霍恩也一样。
毕竟谁不希望自己过得好一点呢?卡萨尔莫兰低低地笑道,言语里却没有太多的耻笑。
秦放沉默着合上了木盒的盖子,轻轻叹息道:我知道了。
然后,在当天下午,他带着这盒宝石和上课要用的工具,和马肖再次踏上了前往司铎府的路途。
敲开司铎府的大门,来开门的依旧是那个穿着亚麻长袍的少年。
戈尔多少爷,请进。
对方用正处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嗓音低声说道。他的身型不算是健美,却也不像戈尔多莫兰那么单薄,在寒风中穿着并不那么厚实的衣服却没有病倒,可见身体素质相当不错。他的五官虽然还透着一点稚气,但是线条英挺流畅,双眸明亮有神,笑起来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可以窥见成年时会是个怎样俊美而讨人喜欢的青年。
秦放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问他的名字。于是他自然而然地发问之后,少年愣了愣,以超乎秦放预料的热情回答道:伊桑我的名字是伊桑,戈尔多少爷。
秦放点了点头,却见伊桑顿时如连珠炮般发问道:您今天的下午茶打算吃些什么点心?榛果馅儿饼可以吗不,您大概不会喜欢这些粗俗的食物。还是我为您去面包坊买一些奶油点心回来?
秦放:不了,谢谢,我下午一般不吃东西。
喝什么下午茶。一道有些清冷傲慢的声音传了过来,他是来这儿学习的换句话说,就是来这儿吃苦的,不是来我们司铎府参观的。
是,先生。伊桑瞬间低眉顺眼地俯身行礼,恭恭敬敬地回答了一声,是伊桑失礼了。
秦放抬头,果然看见了亚特里夏,那人秦放带着熟悉的寡淡而薄凉的神态走过来,金色的长发斜绑在肩头,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望过来,让人如浸入了冰冷的霜雪一般忍不住打激灵。
老师。秦放神态自若地也跟着行礼。
自从想明白了亚特里夏是他希望争取的合作对象之后,他对亚特里夏的忍耐度也直线提升。要不怎么说,利益是捆绑两个人的最牢固的纽带呢。
还有你。你也就装装样子的时候最让人顺眼。亚特里夏对秦放说。
秦放:这家伙今天又是怎么了,火药味这么重,感觉比上次见面还要难搞。
秦放下意识地抬头仔细打量亚特里夏的面容。或许是他的错觉,他觉得亚特里夏今天的脸色比昨天稍稍苍白了一些,嘴唇上的红色也褪得浅了一些他嘲讽人或者取笑人的时候用的大多数都是似笑非笑的语气,今天却微皱着眉头,神色带着些许说不出的疲倦。
昨天不是休息日吗。秦放下意识开口问,您没休息好?
亚特里夏瞬间抿了抿嘴唇,脸色看起来更臭了,但还是抽了抽眼角,转身说道,我没事。只是昨天失眠了,因为你的那封信。
秦放:我明明只在信上写了一句话。
亚特里夏:但是你的个人意愿我的确是了解到了。
如果亚特里夏是失眠了一个晚上那八成是在考虑和莫兰家族真正结盟所带来的得失吧。秦放想道。
但无论如何,亚特里夏看起来是有些精神不济的样子。
秦放被他一路领到书房。亚特里夏走到书架前,挑挑拣拣,整理出一摞薄厚不一的书本和卷轴,把它们放置到了书桌的正中心,冲着站在一旁的秦放挥手:过来。你先把这些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在他身后捧着木质盒子的秦放,伸手把盒子往亚特里夏的方向递了递:送给您的礼物。
亚特里夏:
秦放:这还是我第一次送您东西呢。打开看看?
虽然领主爹说亚特里夏偏爱宝石是因为他也喜欢敛财但是亚特里夏不敛黄金,偏偏钟意宝石,应该是真的喜爱宝石吧?他看见这些宝石心情应该会好一点。
秦放这么想着。
却见亚特里夏拿起一本书敲了敲秦放的头:贿赂我是没有用的。你这些书都得背,一本都不能少。
秦放:我没有这个意思。您不如先打开来看看?
亚特里夏挑眉瞟了他一眼,放下书,接过木盒打开宝石的耀眼光华瞬间盈满了半个房间。
亚特里夏有些惊讶,从他的表情来看,他的确是惊喜的但那惊喜,秦放总觉得和对财富的渴望沾不上边。
亚特里夏注视着这些宝石,更像是在注视着一个近在咫尺的奇迹。宝石的光华倒映在他的眼睛里,却没有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来得更加震动人心。
第19章
老师?
不知为什么,在看见这一匣子的宝石之后,亚特里夏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秦放出声提醒,那双澄澈的翠绿色眼眸才朝他望了过来
居然绿得像是蕴含了整个春天。
你是从哪里找来这些宝石的?他问,紧接着又自言自语道,对了,你是卡萨尔莫兰的儿子。这些东西应该是他吩咐你带来给我的?
虽然一眼窥破了这份礼物的本质,但是亚特里夏的神情还是称得上愉悦。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宝石呢。
亚特里夏霍恩轻轻一笑,白皙的指节在璀璨的、流溢着光辉的宝石间触摸了一下,闪过一丝安心的神色:这些都是神赐之物。
看这个。亚特里夏把一本破旧的古抄本拿给秦放,半途又递过去一本笔记本,我忘了你看不懂这些字看我的笔记吧,照着抄本上的图案对照一下。
秦放接过笔记,只见笔记的最尖端写着一行大字,转换实验,而古抄本上显示的则是一张精细却老旧的图案,上面画着一个身裹长袍的男人,因为年代久远、墨迹斑驳,秦放看不清那人的脸和身体的其他部位,只能看清这人正在低头,手指指向地面的土壤一个类似土窝的地方产出了许多闪闪发亮的石头。图案特地用几条直线显示出了这些石头的独特光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