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遠見他這話不好,忙勸道:“陳大人一心為民,父皇已經知曉了。至於銀子的事,等戶部先大略商討出章程來,陳大人再提意見不遲。”
若陳子林懂得察言觀色,此時早就該順勢而下。哪怕在皇上面前落得個想要表現自己的印象,也比指責皇上強上許多。
誰知陳子林成在耿直,敗也在耿直。
“臣並無想要爭功之心。”陳子林仍道:“四殿下,您是見了當地的情形的。如今也該勸勸皇上……”
宋時遠當初選了陳子林,是因為他耿直,敢於說話。可如今這敢於說話,簡直要害了自己!
父皇最恨人背著他結黨營私,陳子林興許並沒有別的意思,可父皇聽在耳中怕是要多想!宋時遠頓時有了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果然宋弘旼聽罷,審視的目光從陳子林處轉到了自己身上。
宋時遠自知多說多錯,一時也不敢替自己辯解。
“陳大人,您誤會皇舅舅了。”在近乎凝滯的氣氛中沒人敢開口,楚妍卻不怕。她笑盈盈的道:“大人是從何處聽來的傳言?”
不等陳子林開口,楚妍繼續道:“皇舅舅心系當地的百姓,甚至還要拿出自己的私庫補貼。而送我的生辰禮物也是皇舅舅親筆所書的一件墨寶。”
陳子林愕然。
他方才聽到的明明不是在這樣——
“若是您不信,就問問我四表哥。”楚妍天真無邪的笑容讓他不由有兩分晃神,她神色坦然落落大方,並不像是胡說。
這話看似是解圍,卻叫宋時遠苦不堪言。
不過他也挑剔不出錯處來,畢竟陳子林是自己帶進京的,只怕在妍妍看來,自己跟他最熟悉罷!可是她這麼說,父皇豈不是更加懷疑他的用心?
迎上陳子林的目光,宋時遠只得硬著頭皮點點頭,道:“一切如嘉寧郡主所說。”
陳子林這才滿臉愧色的跪下請罪。
“皇舅舅,陳大人真真是個一心為民的好官呢。”楚妍知道自己皇舅舅在處置陳子林上很是棘手,便主動道:“誤會解開了就好。”
陳子林才被下旨誇讚過,如今又處置他,豈不是打了皇上自己的臉?
見楚妍聰明懂事,宋弘旼很是欣慰。
“陳卿這次是誤聽謠言,嘉寧郡主寬宏大度,朕此番便不與你計較。”宋弘旼神色淡淡的道:“是誰傳遞謠言的,倒要查清楚。”
玉妃和宋時遠心裡頓時亂了,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來。
皇上面上雲淡風輕的,心裡指不定壓著多大的火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