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便传来脚步声。
一个锦衣卫进来将冷掉的炭盆端了出去,然后很快就换了一盆烧得正旺的。
地牢内的温度逐渐上升,苏蓁蓁哆哆嗦嗦的身子也开始回暖。
她的视线不敢跟小太监对上,只是悄悄盯着他的影子发呆。
琉璃灯下,穆旦的影子落下来,薄薄一片,带着漂亮的剪影线条。
他单手撑着下颚,细长的手腕也被完美勾勒出来。
好想牵手哦。
苏蓁蓁神色怔怔地想着。
“姓名。”那边传来声音。
苏蓁蓁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小太监冷淡的视线。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像这种时候就是要跟她划清界限,不然会被她连累的。
“苏蓁蓁,蓁蓁其叶的蓁蓁。”
苏蓁蓁说完,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抬手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好吧,她是有些伤心。
好吧,她是真的挺伤心的。
心里想着这是人之常情,却还是伤心。
女人低着头蹲在那里,只能看到一个圆圆的发顶。
细碎的泪珠落到杂草上,氤氲一小片。
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双黑靴。
微冷的毛笔杆子挑起她的下颚,苏蓁蓁抬头,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穆旦。
几日未见,小太监似乎又瘦了一些,肌肤更白,唇色更红,在琉璃灯的照耀下周身彷佛镀上了一层漂亮的玉色。
“哭什么?”
他问。
苏蓁蓁颤了颤眼睫,没说话。
陆和煦蹙眉,他扔掉手里的毛笔,改用指尖去掐她的下颚。
【好冷。】
陆和煦的视线落到那个炭盆上。
他不喜热。
这个牢房里的温度已经让他十分不耐烦。
【好害怕。】
【抱抱我。】
陆和煦视线下移,跟女人沾着泪渍的双眸对上。
“要我抱你吗?”
苏蓁蓁瞬间瞪大眼,她下意识朝外看去,外面黑漆漆的,也看不出是不是有人影。
她颤抖着嘴唇摇头,“不要。”
【抱我抱我抱我抱我抱我抱我。】
陆和煦歪头看她,指腹在她湿漉漉的下颚处扫过。
都是她的眼泪,湿漉漉,黏腻腻,热乎乎的。
烦。
小太监抬手,解开了身上的外袍,随手披在苏蓁蓁身上。
带着冷香的外袍将她包裹住,苏蓁蓁神色怔了怔,下意识伸手攥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用力到指节突起。
她将半张脸埋在里面,微微淡的冷香驱散了诏狱里阴暗腐烂的味道,也让她的心逐渐平稳下来。
“这次我可能真的要死了。”苏蓁蓁低着头,像只小狗崽子一样脑袋点到最低,虽然她没有发出声音,但看起来就像一只正在呜咽哭泣的小奶狗。
陆和煦的心中再次无端升起一股烦躁。
这炭盆真热。
“不会让你死的。”
苏蓁蓁勉强朝小太监露出一个笑,“你一个小太监有什么办法呀,不过能听到你说这句话,我已经很高兴了。”
“你知道我犯了什么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