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还沾着女人的血。
陆和煦记得她身穿喜服的样子,他不喜欢红色,可她穿着红色却不难看,也不令人厌恶。
他抬手,舔过指尖,将那点殷红之色舔舐干净。
没味道。
-
清凉山上草药丰盛,苏蓁蓁攒了许多,一眼望去,她的屋子已经被草药堆满了,甚至有些无处下脚。
卧室的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雨滴淅淅沥沥地飘进来,苏蓁蓁赶紧走过去关窗,然后仔细查看自己得到的孙思邈药方有无损坏。
湿了一点点纸张边缘。
苏蓁蓁吹了吹,用帕子在这张抄写好的药方上压了压,然后取了草药去给穆旦熬药。
小厨房里有小炉,苏蓁蓁熟练的将草药剁碎之后扔进去,加水点火,然后取出小扇子开始扇风加大火势。
草药的苦味慢慢弥漫出来,苏蓁蓁坐在小厨房里一边打哈欠一边摸自己的后背。
可能有些淤青了,不过没伤到骨头,等一会抹点跌打损伤的药膏。
等缓了一会,她又去摸腰间的玉佩。
这是什么玉?摸起来温润厚重,光滑细腻,有一种明显的压手感,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黏腻着空气,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苏蓁蓁的药熬好了,烫嘴的很,她没有立即给穆旦端过去,而去转身出了小厨房,撑着伞去院子角落处,那里有上次被穆旦发现的野生葡萄。
经过雨水的洗礼之后,葡萄看起来颗颗晶莹,漂亮极了。
苏蓁蓁摘了一些,然后回到小厨房熬了糖浆,给穆旦做了两串葡萄糖葫芦。
又见旁边的筐子又放着几颗新鲜的桃子,便将桃子也削了,做了两串桃子糖葫芦。
苏蓁蓁先自己吃了一串桃子的,新鲜的桃子香气包裹着酥脆的糖浆,里面的桃肉却又是绵软的。
苏蓁蓁只吃了一串桃子的,剩下的葡萄并没有尝试。
她还记得上次酸到呕吐的滋味。
将糖葫芦们放在托盘上,然后又将凉好的药放上去,苏蓁蓁沿着檐下不沾雨水的地方绕过去,端着进入穆旦的屋子。
少年没有关门,他正在里面换衣服。
大概是找衣服找了一段时间,衣柜内乱糟糟的,只有一套上次买的喜服和被叠在里面的喜被,还有一些苏蓁蓁暂时塞在里面的草药箱子。
小太监没有常服留在这里。
地上是湿漉的太监服,他正在往身上穿喜服,衣襟还没揽上去,露出半片纤薄的后背,那上面有各种陈旧的伤痕。
苏蓁蓁下意识蹙眉。
喜服被少年拉上去,遮挡住后背,只剩下一截脖颈,白生生的透着水渍。
他的头发还没干,正在往下滴水。
苏蓁蓁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去自己的屋子里找毛巾给他。
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少年坐在圆凳上吃糖葫芦。
挑了一串葡萄的,一口就是两颗,糖衣咬得嘎嘣脆。
“先吃药。”
这是给他过药味的。
陆和煦端起药碗往嘴里送,第一口进去的时候神色明显一顿。
苦味。
他的味觉迟钝至极,只有极致的甜咸味道才能尝出来,可现在居然能尝出苦味来。
“怎么了?烫到了吗?应该不烫了吧。”苏蓁蓁看他停顿,还以为是药烫了。
她伸手去摸药碗,不烫啊。
陆和煦垂下眼帘,将药汁喝完,又继续去摸糖葫芦吃。
苏蓁蓁将毛巾递给他,“先擦头发。”
少年自顾自吃糖葫芦,没理她。
苏蓁蓁眯眼,手起毛巾落,直接把他的脑袋裹了起来。
小猫都不爱洗澡,尤其是她家那只,每次都会从头到尾的疯狂嚎叫。
没办法,苏蓁蓁只能减少频率,一年给它洗一次。
她给自家那个不听话的小猫洗澡的时候,准备工作就是用毛巾给它全部裹起来带进浴室,任凭它如何本领通天也无法从紧闭门窗的浴室里面出去。
洗完澡,苏蓁蓁便又用毛巾给它裹得粽子一般,塞进烘干箱。
陆和煦还保持着手拿糖葫芦的姿势。
毛巾不厚,苏蓁蓁居然隐约还能看到少年鼓起的面颊里那颗葡萄形状的糖葫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