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蓁蓁感觉到身边滚烫的热意,趁着魏恒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往远处挪了挪。
这个暴君不会是想将她按在炭盆里烧死吧?
按照这暴君之前做出来的事情来看,苏蓁蓁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一点都没有低估这位陛下。
她趁着魏恒出去给那位暴君端茶的时候,又往旁边挪了挪。
魏恒端了一盏冷茶打了帘子进来,一眼看到从炭盆旁边挪出近一米的苏蓁蓁。
魏恒:……
陆和煦坐在屏风后面,看不到苏蓁蓁。
他偏头朝魏恒看过去,魏恒走过来,低声道:“可能是炭盆太热,她挪了一下位置。”
帐子很大,虽安静,但那位暴君跟魏恒说话的声音实在太小,她听不清楚。
陆和煦皱眉,接过魏恒手里的冷茶吃了一口,开始批奏折。
魏恒退至一旁,觉得自己多嘴了。
可方才这位祖宗看他,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伺候了这位祖宗这么多年,魏恒开始怀疑自己的生存智慧。
陆和煦翻过几本奏折,朱砂笔在上面圈圈点点,一口气将冷茶吃完,然后抬笔道:“热。”
魏恒:……
魏恒转身出了屏风,让小太监进来。
那小太监手里拿着钳子和一个小铁桶,将炭盆里面烧得正旺的几块炭夹了出来。
苏蓁蓁看到那烧得火红的炭,下意识偏头面向墙壁。
不会要把这炭塞她嘴里吧。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早知道写封遗书再过来了。
苏蓁蓁闷头跪在那里,身边窸窸窣窣一阵捣鼓之后,那小太监提着桶出去了。
好像没什么事。
苏蓁蓁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当然真的就是一些而已。
面对这位暴君,她不相信有人能放松下来。
帐子里太安静了,苏蓁蓁身边的炭盆源源不断的释放温度,笼罩在她身上,体内的寒意被缓慢驱散。
苏蓁蓁抬眸看向魏恒,眼神怯怯的,她想说话,又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魏恒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苏蓁蓁懂了,继续跪在那里,安静如花瓶。
说话的艺术和时机是很重要的。
苏蓁蓁曾经看过一个观察实验。
一位心理学家进入一座监狱,观察警官是如何给人假释的。
假释申请从早上八点开始,正常通过率很高,等接近中午时,警官因为饥饿,所以开始显得疲惫和不耐烦,通过率开始降低,甚至一些犯事很轻,本应该通过假释的犯人却被拒绝了。
等这位警官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个小时之后情绪回稳,再来继续工作,通过率又开始上升,等到了临近下班时间,通过率又开始降低。警官的通过率跟犯人做的事情关系不大,却跟他自身的情绪有很大关系。
因此,苏蓁蓁认为,这件事情必须要找准时机。
她能看出来,魏恒是在帮她。
屏风后不断传来翻阅奏折的声音,苏蓁蓁跪得腿麻,小心翼翼轻轻动了动。
屏风后突然传来杯盏磕碰的声音,苏蓁蓁迅速将腿收了回来,不敢动了。
“陛下,秋祭的时辰到了。”魏恒上前,出声提醒。
按照祖制来说,秋祭之前需禁荤酒,戒娱乐,戒杀生。
虽然苏蓁蓁不知道前两样这位暴君是否遵守,但最后一样定然是没有遵守的。
刚才韩硕杀了三十五个。
再刚才,从这帐子里用席子又卷出去一个人。
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还能嗅到那股血腥气。
如同陈旧的木板味道一样,在帐子里弥久不散。
屏风后传来暴君起身的声音,苏蓁蓁神色急切地抬头,对上魏恒的视线。
魏恒看一眼苏蓁蓁,再看一眼陆和煦。
少年脸色依旧不佳,他眸色阴冷地看着魏恒,像是在嫌他多管闲事。
陆和煦从后面出了帐子,往连接在一处的寝帐中去。
魏恒犹豫片刻,回身几步与苏蓁蓁道:“切记不要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