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恒拿来常服给陆和煦替换。
少年站在那里,随手扯下冕旒扔在地上。
魏恒赶紧跪在地上,将冕旒捡起,小心置在案上。
陆和煦没有换衣,直接打开帘子从寝帐出去,来到接待百官,批阅奏折的帝王帐内。
那扇屏风还在,隔着厚重的屏风,陆和煦看不到人,却能听到女人很轻的呼吸声。
听到声音,苏蓁蓁呼吸一乱,赶紧摆好伏跪的姿势。
三声鼓响,暴君平安无事。
沈言辞再次失败了。
苏蓁蓁开始怀疑,她穿的是不是一本假书?
不过误打误撞,她跪在这里求这位陛下放过穆旦,居然还是一件正确的选择。
秋祭顺利完成,现在这位陛下的心情会好一些吗?
苏蓁蓁刚刚想完,屏风后面就扔出来一堆奏折,砸在帐子上,厚重的帝王帐子都因为这份力量,所以颤巍巍晃动了一下。
这是打到支撑帐子的铁棍了吗?力气好大。
不过现在看起来,也不是说话的时机。
苏蓁蓁暗自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屏风后再次传来脚步声,渐行渐远。
走了?
苏蓁蓁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身体,胃部饿到反酸水,身体也感觉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不会是低血糖了吧?
“先起来吧。”头顶传来一道声音,苏蓁蓁抬眸,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魏恒。
她赶紧站了起来,因为起来的有些快,所以苏蓁蓁有点晕,她缓了缓,“干爹。”
魏恒:……
魏恒直到现在也没有适应这个称呼。
“陛下去休息了。”
“那陛下什么时候出来?”
“不好说。”
苏蓁蓁的脸上露出急切之意,“干爹,陛下什么时候心情好些?”
魏恒看一眼苏蓁蓁,倒是没有想到她居然能想到这层。
这位陛下办事全凭心情。
可怕的是,心情总是不好。
很少有愉悦之时。
不,最近一年倒是多了一些愉悦之时,只是……魏恒看着苏蓁蓁,轻轻摇了摇头,“最近,都不好。”
说完,魏恒一手打了帘子,站在门口,看到苏蓁蓁赖在里面,“你不走?”
苏蓁蓁睁着一双无辜眼,“陛下没让奴婢走。”
魏恒:……
魏恒见多了避着这位陛下的,第一次见上赶着的。
“你可知道,你如此这般大胆,会丧命?你知道这帐子里死过多少人吗?”
苏蓁蓁明亮的眸子黯了黯,她轻轻发出一个音,“嗯。”
魏恒突然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如此奋不顾身,连性命都可以置之度外。
“你……”
“魏恒,周长峰回来了。”韩硕打了帘子进来,看到跟魏恒站在一处的苏蓁蓁,神色一顿,“这是谁?”
苏蓁蓁福了福身子,“韩大人。”
韩硕的视线并未在苏蓁蓁脸上久留,他一把扯过魏恒出了帐子,“走,去看看那位周大将军,你可不知道,我听说他今日威风的很,只用一支五十人的铁骑,就将赵凌云五千人兵马挡在黄庙外面,并且直接将赵凌云斩于马下。那些巡防营的人看到赵凌云死了,连武器都不要了,直接投降……”
韩硕嗓门很大,就算是苏蓁蓁站在帐子里都能听到。
赵凌云带领的巡防营于皇庙外不远处,被收到密信之后赶回来救驾的周长峰截杀。
周长峰用黑布包裹着赵凌云的脑袋,纵马来到帝王帐前。
赵凌云虽有武艺傍身,但跟周长峰这种在战场上真正厮杀过的不一样,两人一对上,周长峰处处都是杀招,赵凌云根本就招架不住。
再加上周长峰身后那一支铁骑,听说是大周朝最有名的周家军,曾深入蒙古大营,夜袭粮营,生擒蒙古太子,那些平日里只是管管金陵治安的巡防营的士兵碰上这样的铁骑,当即就被打得溃不成军。
如此天大的好消息,这位陛下应该会高兴吧?
苏蓁蓁迫不及待的等着周长峰来跟这位暴君汇报,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
天色擦黑,帝王帐子里没人,苏蓁蓁换了姿势,改成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