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韦惊渊将视线转向沈言辞,“太子殿下,我们的人被拔除了那么多,那暴君定然已经怀疑到你头上。今次一战,是存亡之战,今日存亡成败,众人性命,多年谋划,皆系你身。”
沈言辞坐在圈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白着嘴唇点头,“我明白的,太傅。”
韦惊渊最后看沈言辞一眼,然后抬手戴上兜帽,转身离开。
沈言辞看着韦惊渊彻底消失在眼前之后,才敢大口喘气。
他惨白着脸坐在那里,伸手捂住嘴,一如小时候般,忍不住的干呕。
他以为自己这个毛病已经好了,可实际上并没有。
“呕……”
每次看到这位老太傅身上斑驳的伤痕,沈言辞就不可避免的想到那时候的宫变。
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尸体和碎肉。
老太傅身上被砍了很多刀,可他还是护着他往外跑。
沈言辞看到他被血浸染的身体,湿透了身上的官袍。
“嗬嗬嗬……”沈言辞的呼吸开始困难起来,他艰难撑着圈椅起身,然后踉跄着走到床边,伸手把置在枕头下面的香囊取出来,用力
贴在鼻下嗅闻。
香囊的味道充盈在鼻息间,沈言辞才觉得自己喘息到了一口新鲜空气。
沈言辞攥着香囊,坐在床沿边。
窒息的感觉逐渐散去,鼻息间的薄荷艾草味萦绕在整个屋子里。
沈言辞的视线落到那面半开的窗户上。
夕阳已落,暗色浓至。
院子里静悄悄的,进入秋日之后,连虫鸣蛙叫都不曾听到。
沈言辞难以避免的想到刚才苏蓁蓁的那个小院。
一走进去,就感觉很舒服。
那是一种像是被包在襁褓里的孩子一样安心的舒适感。
温暖、柔和、安静,即使是在秋日之中,也能感受到的如春日般的治愈生机感,并不会很强烈,却如潺潺流水般淌过心间,润物无声的留下痕迹。
沈言辞取出腰间藏着的那个白瓷瓶,打开,吃了一颗里面的安神丸,然后缓慢起身,轻声关上窗户,从书橱上取出一本书籍,打开。
里面夹着很多纸条。
都是那时在药王庙内,他积攒下来的与那人聊天的记录。
这些纸片,那间药王庙,成为了他短暂喘息的地方。
那段日子,他甚至连噩梦都不做了。
沈言辞攥紧药瓶。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
苏蓁蓁一直等到天黑,才看到穆旦提着琉璃灯从外面进来。
少年的面颊依旧肿胀,苏蓁蓁给他倒了一小杯黄连汁让他含在嘴里。
陆和煦抗拒地皱眉。
“苦。”
“良药苦口,张嘴。”
虽然抗拒,但张嘴。
将那一小杯黄连汁含入口中之后,苏蓁蓁让穆旦自己在心里数六十个数字。
苦涩的黄连汁带来极大的冲击,陆和煦仰头看天。
他突然觉得自己从前尝不出味道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终于熬过六十秒,少年低头就要吐,被苏蓁蓁一把捂住。
“咽下去。”
【感觉她好像恶魔哦。】
少年被捂住了嘴,红着眼偏过头看她,那双漆黑眸子之中被黄连逼出水色,欲落未落。
【真有那么苦吗?】
下一刻,苏蓁蓁的下颚被人掐住。
意识到少年想要干什么,苏蓁蓁立刻往后躲,却还是没有躲过。
陆和煦虽然将嘴里的黄连汁咽下去了,但那股苦涩的味道尚未消散。
他撬开女人紧闭的唇,舌尖强势探入,拇指压在她的唇角,指尖抵住她的牙尖。
【好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