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律法的不完善,导致其没有“妻子对丈夫的正当防卫”概念,丈夫对妻子的打骂,甚至持刀施暴,被视为“夫教其妻”的家事。
妻子就算反击,也会因为“以下犯上”,所以先触律条,绝无免罚的可能。
“我想想……”苏蓁蓁开始思考对策。
小圆盯着苏蓁蓁看了还不足三秒,“我等不了了。”她拍桌而起,吓得睡在床尾的酥山一下就醒了,尾巴毛都炸开了,像一根冲天的白色鸡毛掸子。
“你去干什么?”苏蓁蓁拉住她。
“劫狱,我听说锦衣卫已经将师傅押到扬州来了。”
动作居然这么快,看起来像是要判刑了。
苏蓁蓁逼迫自己冷静,“这是下下策,想点正常的。”
“我去杀了那狗官。”
更不正常了。
“坐下。”
小圆坐下了,却坐不稳,像凳子上扎着刺,“那你说怎么办?”
律法如此,根本没有可能翻案。
苏蓁蓁思索了一会儿后道:“我可以做一份假死药,让师傅假死脱身。”时间紧急,说完,苏蓁蓁立刻起身开始实践。
她往隔着一层帘子的里屋去,那里放着她的药材。
酥山从床上跳下来,率先走到厕所。
“不是,不上厕所。”
小猫不知道什么毛病,每次都要陪她上厕所,就算睡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要强撑着跟进来。
苏蓁蓁找到所需材料,迅速制作。
莨菪子、茉莉根、曼陀罗花……为了效果更逼真,还要再加一点淡竹叶水调服。
莨菪子能致人意识丧失、瞳孔散大,搭配淡竹叶水后两者强化呼吸,脉搏抑制,假死状态更难被仵作识破。大周仵作仅靠望闻切诊,没有现代检测手段,很难分辨真假。
等了尘师傅吃了这药,她便与小圆舍了银钱将人的“尸体”带回来,然后远远的离开扬州,去到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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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尘虽是死囚,但还没有下最终审判,上面也没有明令禁止说不能探视。
苏蓁蓁提着手里的篮子,出现在扬州女牢门口。
已近黄昏,天气却依旧闷热。
苏蓁蓁顺着墙根的阴影处往前走,看到前面停着一辆马车。
这是一辆看起来很普通的青绸马车。
停在扬州府监狱外,驾马的男人一身粗布麻衣,戴着斗笠,脸色黝黑,身形健硕,握着马车缰绳的手亦是骨结粗大。
看穿戴不像是扬州本地人,安静地低头坐在那里,像是一个练家子下人。
苏蓁蓁的视线很快从他身上略过,往马车里看了看。
马车安静停在那里,偶有夏风吹过,马车帘子微微晃动,却看不清里面的场景。
好黑。
看不清。
似乎是坐了一个人。
苏蓁蓁只瞥了一眼,就将视线收了回来。
因为她发现那驾车的马车夫很敏锐。
确认这辆马车大抵没有威胁,应该是跟她一般过来探监的之后,苏蓁蓁继续往前去。
马车帘子轻微晃动,伸出一根苍白细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搭在帘子边缘,虚开一条缝,停顿一会之后,又慢条斯理的收回去。
“走。”马车内传出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如碎玉敲冰,金器相叩,冷得疏离,又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威压。
马车辘辘行驶离开。
女牢门口有狱卒看守,苏蓁蓁给了银子,才被放进去。
女牢在府狱最深处,一进小门,便能闻到一股霉湿浊气。因为墙高窗窄,铁栅密如蛛网,所以就算是白日里,里面也很暗。
狱内几间囚室并排,男狱卒不能进内,换了官媒婆带她进去。
苏蓁蓁跟着官媒婆往里去。
牢里静得可怕,只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亦或是女子低低的啜泣,走在苏蓁蓁前面的官媒婆操着一口粗哑的嗓音呵斥之后,那些女子便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苏蓁蓁的视线从她们身上扫过。
女犯们多是蓬头垢面,衣衫破烂,有的缩在烂湿的稻草里发抖,有的靠墙坐着,眼神麻木空洞,像没了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