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扶住额头。
湿漉冰冷的水渍不断往下流淌,却依旧无法抚平他躁动的心绪。
泉水里的东西顺着活水流淌干净,只剩下清冽的味道。
陆和煦往下滑动身体,整个人包括脑袋都全部浸入进去。
细碎的水泡从泉水池子里涌出,一颗一颗,“咕噜咕噜”的往上堆积。
直到身体感觉到极致的窒息,他才从泉水池子里冒出来。
陆和煦反手扒住身后的沿边,仰头大口喘气。
男人张开嘴,胸痛上下起伏,直至缓慢平息。
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他拖着满身湿漉起身。
陆和煦身上的袍子被泉水浸得透透的,一路过来到处都是他留下的水痕。
陆和煦毫不在意,径直走入屋内,然后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没有。
镜子呢?
“魏恒!魏恒!”
“陛下。”
魏恒听到动静,即刻奔进来。
“您回来了。”
“镜子。”
魏恒一愣,随后点头,命人搬了一架镜子过来。
半人高的镜子,清晰地将陆和煦的整个人都照在里面了。
魏恒将琉璃灯靠近镜子,镜中男人的身影越发明显。
陆和煦开始脱衣服。
魏恒躬身退下,顺手将门掩上。
他站在檐下,看到安然无恙出现在屋内的陆和煦,心中大石落地。
不知何时起,魏恒已将这位陛下看作自己的主心骨,大周的定海针。
屋内,陆和煦脱掉外衫,上衣,然后侧身。
他抬眸看向镜子。
他看到自己后背处清晰的三道抓痕。
不是梦。
居然是真的吗?
陆和煦坐在那里,脑中片段断断续续连接起来,梦中的场景也变得清晰。
是的,不是梦,是真的,他想起来了。
他夜奔回到扬州城,敲开了苏蓁蓁的门,与她纠缠亲吻,然后又被她送了回来。
她总是……不要他。
-
翌日,入了夜,魏恒前来苏蓁蓁的药铺接她。
苏蓁蓁给酥山蒸了猫罐头,然后她看向那盅黑芝麻糊炖奶,这也是“猫”吃的。
苏蓁蓁将煎好的药和这盅黑芝麻糊炖奶一起放入食盒中,然后提着出了门。
院子门口,魏恒正站在马车边等她。
其实距离很近,苏蓁蓁走路过去就行了,上马车之后不能走小路,还要绕大路,更浪费时间。
可苏蓁蓁不能说。
说了之后就会暴露出她知道了那扇小门的事情。
或许还要找她赔付那个铁锁的银子。
苏蓁蓁上了马车,与魏恒面对面坐着。
魏恒的视线复杂地落在她身上。
苏蓁蓁假装没有看到。
应该没有发现陆和煦是她送回来的吧?
马车辘辘行驶出一段距离后,来到宅子门口,从角门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