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和煦站在檐下,抬手去抚头顶落下的纱灯穗子。
那穗子很长,流苏是浅淡的粉。
“送上门来了,那就杀了吧。”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陆和煦转头,看到原本应该睡在床榻之上的苏蓁蓁。
苏蓁蓁抓着手里陆和煦的衣服,神色略显呆滞地站在那里。
普通的安神汤对她效果不大。
眯了一会就醒了。
没想到正好听到陆和煦说要杀人。
苏蓁蓁记得这个陆长英。
肃王庶长子陆长英,生母原是乐籍歌女,出身微贱,连带着陆长英自小便在王府夹缝里长大。
无母族依仗,无父兄倚重,陆长英此人,从小在尘埃里长大,见惯了人情冷暖,心硬如铁。
因此,他弑父杀弟,不择手段。
像他这样的人,一生的执念,便是成为人上人,最不怕的,就是从低处往上爬。
这样的钻营,甚至会令他兴奋。
他看不起陆鸣谦的软弱无能,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成为平凉的王。
这肃王的位置,合该是他的。
而陆长英的野心,也远不止于此。
今日,他成为平凉的王,明日,便也能成为天下之主。
原著中提到,沈言辞继位之后,会出现一段时间的藩王之乱,起因便是这位肃王庶子,野心勃勃,意欲效仿大周先帝,逼宫沈言辞。
这种事情,沈言辞小的时候,就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现在,同样的人生课题摆在他面前。
他再也不会重蹈自己父亲的覆辙。
藩王之乱,持续了三年。
沈言辞兵不血刃从暴君手里夺回来的江山再度陷入战争之中。
这些人的野心,却要用大周百姓的鲜血来献祭。
两人视线相撞,苏蓁蓁道:“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陆和煦心头一软,他眸色轻动,缓慢点了点头,“好。”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顺路给我带块梅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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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落,扬州别院浸在一片静深的水墨里。
夜雾轻笼,水汽漫过朱栏,院内只点着几盏角灯,昏黄光晕被夜色吞去大半,池水无声,树影横斜。
主屋内,门窗紧闭。
夜色沉沉,一只灰鸽划破寂静长空,精准的落在窗前。
“咕咕,咕咕……”
窗户被人打开,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将鸽子抱进去。
一个男人坐在案后,拆下鸽子腿上的密信。
男人看起来三十上下的年纪,生得普通,只一双眼中浸着急切而功利的野心,像一头鬣狗,脸上浸着贪婪。
“失败了。”
陆长英的脸色一瞬阴沉下来。
他抬手,揭开灯罩,将密信烧毁。
不仅失败了,出去的十一个人,只回来了一个。
那名拼死奔逃回来的死侍踉跄着跌进门内,浑身衣衫被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伤口深浅交错,看起来只剩下一口气的样子。
他伏倒在地,张嘴却先吐出一口血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陆鸣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怎么可能把你们伤成这样?”
陆长英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这个手下是死是活。
可他还是唤了人来给他医治,他需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师很快提着药箱赶来。
看伤,止血,喂药。
一系列操作下来之后,这个人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