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陛下十岁那年被带出了掖庭,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好了,我要去给陛下熬药了。”魏恒起身。
苏蓁蓁点头,看着魏恒走远,然后缓慢低下了头。
魏恒在掖庭的日子不好过。
他说冬日里很冷,身上只一件衣服,穿到硬邦邦的,像裹了石头在身上。
夏日里很热,晒得人脱皮也不能进屋休息,必须要将今日份的衣裳洗完。
就算是很小的孩子,也必须要干活。
冬日里,手指头时常会被冻得跟烂萝卜一样。
苏蓁蓁的脸上露出心疼之色。
“陛下走前,还是正常的。”临走前,魏恒留下这句话。
那么之后,陆和煦到底又经历了些什么?
苏蓁蓁希望有朝一日,陆和煦愿意将他的痛讲给她听。
苏蓁蓁自己一个人继续坐在檐下,视线落到院子里那个被日头晒得发亮的清泉池子上。
她那个被烧毁的院子里也有一个清泉池。
其实这个铺子的位置不算好,价格也不便宜。
可苏蓁蓁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看中了这汪清泉池,然后决定租下来。
她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拿下自己的手套,张开双手在日光下照了照。
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一点浅浅的疤痕,她每日里坚持涂抹祛疤药膏,这几日又不做什么粗活,一双手养得比之前还要细腻白皙。
那颗掀掉的指尖已经长出来一半,柔软的粉色藏在手套里,看不出任何痕迹。
苏蓁蓁转身,正准备进屋的时候,视线一转,看到前面不远处窗户下的那株芭蕉。
夏日,正是芭蕉疯狂生长的时候,这株芭蕉看起来却有些不好。
苏蓁蓁走过去,弯腰观察。
她先捏了捏叶子,然后去看根茎。
她蹲下来,隔着手套抚摸泥土,挖了一点点置到鼻下轻嗅。
这味道……不太对啊,怎么一股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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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和煦从床铺上苏醒过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长时间了。
他伸手去摸旁边,苏蓁蓁已经不见了,只有酥山睡在她的枕头上,身体摊开,像一团白色的毯子。
他身上盖着她的衣物,淡淡的采药香气萦绕在鼻息间。
陆和煦将脸埋进去,缓了一会后,才抬手打开床帐。
已经入夜,窗户被打开,芦帘卷起,屋子里烧着淡淡的熏香味道。
院中多植物,屋内的蚊虫便多一些。
苏蓁蓁在屋子四周都放了一个铜炉驱赶
蚊虫。
魏恒提了食盒过来,里面装着今日的吃食。
魏恒是个极细心的人,当然,如果不细心,也不能在这位挑剔且精神不太正常的陛下身边待这么久。
短短几日,他便已经弄清楚了苏蓁蓁的口味。
喜欢清淡饮食,偏爱食物原味。
八九月份正是吃螃蟹的季节。
除了一些清炒素菜之外,魏恒还带了几只清蒸大螃蟹。
“是今日骑着快马,从阳澄湖那边新送过来的。”魏恒一边说话,一边将食盒内的蘸料摆出来。
几只螃蟹,蘸料倒是有十几种。
蘸料碟子是莲花瓣形状,拼在一起,就是一朵巨大的莲花。
陆和煦洗漱完毕,从屏风后出来。
他坐到苏蓁蓁身边,身上带着皂角香气。
苏蓁蓁不是很爱吃螃蟹,因为拆起来很麻烦。
陆和煦伸出自己洗净的双手,拆了一只蟹。
蟹黄,蟹肉,被放在一个小小的花色碟子上。
“尝尝。”
拆完一只蟹,陆和煦帮她拆第二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