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率先看到的是陆和煦那张脸。
男人斜靠在船篷上,半张脸被外面的夕阳照亮,一半明,一半暗。
暖金的光落在他眉骨、鼻梁处,勾勒出深邃锋利的轮廓,余下的半面隐在船篷阴影里。
苏蓁蓁保持着姿势不动,歪头盯着他看。
伸出手,指尖触到他柔软的唇瓣。
【好软。】
【跟五年前一样软。】
男人睁开眼,眼底没有刚刚睡醒的惺忪,深眸沉沉,瞧不清情绪。
他安静地看着苏蓁蓁,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有不断随着树影变幻的光影,在他脸上层叠交加。
苏蓁蓁觉得现在氛围极好,她张
开嘴,还没开口,陆和煦突然撩开芦帘,朝外道:“回去。”
“哎。”
船夫等了一日,终于要回去了。
“我还有话没说……”苏蓁蓁一下从陆和煦腿上坐起来。
陆和煦低头看她。
男人瞳色中印着落霞,分明是五彩之色,却只显出一股奇怪的难测沉静。
苏蓁蓁攥着陆和煦袖口的手缓慢收紧,她觉出不对劲,静下心来,抬手指向船篷内的那些灯笼。
“等日头落下来,我们点了灯笼再走。”
陆和煦沉默了一会,然后点头。
小船又停下,苏蓁蓁坐在船上,仰头就能看到前面不远处缓慢下落的夕阳。
漫天云霞堆积在天际处,被染得暖红浅金,铺了满河碎光。
“出来看夕阳。”苏蓁蓁歪头往船篷里道。
陆和煦动了动自己的腿。
双腿没有知觉,被苏蓁蓁枕麻了。
罪魁祸首完全无知无觉,又扭过头去看夕阳。
夕阳日落,天色逐渐暗下来。
苏蓁蓁又钻回来,她手里还拿着一支刚刚顺手从河岸边摘下来的青竹。
她将青竹簪在陆和煦的发髻上,然后取出火折子,一盏一盏的将船篷内的灯笼点燃。
船篷内挂了大概有十几盏灯笼,体型不大,却个个造型精致。
这是苏蓁蓁花了心思挑出来的。
灯笼被逐盏点亮,小小的船篷内变得亮堂许多。
芦帘还没有放下,随着船篷内亮起灯色,河面上缓慢流过来一些小巧的莲花灯。
这些莲花灯大概巴掌大小,上面咬着一根灯芯,被点燃,随着河水流淌过来。
这是苏蓁蓁拜托魏恒做的事,等他看到船篷上的灯笼亮了,便替她将小莲花灯放出来。
昨日下了一场雨,空气温度略有降低。
在这样的氛围下,苏蓁蓁缓慢开口道:“陆和煦,我喜欢你。”
男人安静坐在她对面,对上女人亮晶晶的眼神,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苏蓁蓁眼神中的光色逐渐消失。
-
“干爹,我觉得他可能……不喜欢我。”
苏蓁蓁坐在檐下,双手托腮,表情悲伤。
魏恒下意识转头往不远处的主屋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来,他震惊地瞪大眼,“不可能。”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魏恒非常肯定陆和煦对苏蓁蓁的感情,那可并非只是简单的“喜欢”二字可以概括的。
苏蓁蓁低着头坐在那里,“我觉得他这两日对我很冷淡。”
魏恒想了想,道:“或许陛下还在介意五年前,苏姑娘跟沈言辞跑了的事情。”
“什么?我没有。”苏蓁蓁睁大眼,“我当时是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之后,有些害怕……才跑了。”
“原来如此。”魏恒点头,“那苏姑娘该与陛下说清楚此事。”
对,有误会就要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