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京淵忽地又轉回身,看向蕭霽寧,「倘若有一日,你親近之人逝去了,你也應當如此。」
說完他低低笑了下,垂眸道:「殿下是否覺得我太過無情?」
蕭霽寧如實道:「沒有。」
他是真的不覺得京淵有多無情,他不知道京淵生母是個怎樣的人,所以他不會聽京淵三言兩句就妄下評論,再說京淵說的其實也並無道理,生來病死乃人之常態,不論何人,終有一死,而活著的人不該一直沉浸在哀痛之中,應該走出悲痛,繼續好好地生活下去,這才是逝者們希望看到的一幕。
只是蕭霽寧還有個疑惑沒有解開,今日是京淵他母親的忌辰,那他看祭文集做什麼呢?這祭文集,不可能是寫他母親的啊。
而馬場快行至宮門時,雲山寺報時的暮鍾背敲響了,京淵側眸看向雲山的霞雲繚繞的山頂,低聲喃道:「只是快活的久了,便不知道傷痛為何物。不知傷痛為何物的一生,也會叫人難過啊……」
他的聲音太輕,未傳到蕭霽寧的耳中便在暮鐘聲中消散,逝去的沒有一絲蹤跡可尋。
宮內一切如常,穆奎候在扶雲宮門處,見到京淵把蕭霽寧平安送回後鬆了口氣。
蕭霽寧先前因為喝奶拉稀被蕭帝放了幾天假,他上午又不和幾位皇子一塊念書了,下午時訓武場的皇子們也不知道蕭霽寧病好已經能來上課了,便都沒人發現他逃課。
「殿下——」穆奎小跑到蕭霽寧面前,彎腰問他,「您給大公主買的瓔珞挑好了嗎?」
蕭霽寧晃晃手上的禮盒:「已經挑好了,在這裡。」
穆奎笑道:「那就好。」
京淵扯唇揖道:「既然殿下已平安回到玉笙居,那京淵也告辭了。」
「誒,京伴讀您慢走。」穆奎說,「殿下我送他回屋就是了。」
京淵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負手握住《祭文集》踏著落日的餘暉離開。
蕭霽寧看著他黑色的身影漸漸消失,心中覺得他雖然還是看不懂京淵,但不知為何,他卻覺得自己與京淵靠近了一些。
晚上,他縮在被窩裡和小蛋說話:「京淵的娘……早就去世了嗎?」
小蛋回他:「他今天不是都已經和你說了嗎?」
蕭霽寧蹙眉:「可她應該還很年輕吧。」
「正常。」小蛋說,「古時戰爭頻繁,人均壽命很低,尤其是女性。要是生在王朝鼎盛之際還好,要是生在國之將傾時期,那早早的去了倒還是一種解脫。如果按照京淵所說,他娘親常年多病,雖然生於大富大貴之家,但病一直治不好用名貴藥材吊著對她來說也是一種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