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立新帝的事, 也趁著大殮文武百官、後宮妃嬪皇子公主皆在被提起商議。
恰如一開始所猜測的那樣,滿朝百官各執己見,每個皇子都有追隨者,提了這個皇子,便會有另外的人跳出來反對,唯一反對者較少的,卻是年紀最小,按理來說不應該登上帝位的蕭霽寧。
蕭霽寧聽著大家的爭執,低頭默不作聲,只是偶爾會抬眸偷偷地看一眼京淵——京淵沒有看著任何一個人,他也同樣垂著眼睛,目光虛空凝在一點上,仿佛周身爭得火熱朝天的人們和他沒有絲毫關係。
不過京淵不是唯一一個沉默的大臣,託孤大臣里的謝丞相,東廠督公蕭默,包括京鉞,他們四人都沒一個人說話。
因此百官爭到最後,是徐君悔將軍出聲,問京淵道:「京將軍,先帝臨終前欽點你們幾位為託孤大臣,難道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京淵聞聲沒有抬頭,輕慢地勾勾唇角,嗤道:「就只怕我說的話,你們不愛聽。」
「也罷。」高貴妃知道京淵小時候護著蕭霽寧,沒少為了蕭霽寧和她兒子起衝突,她怕京淵再說出支持蕭霽寧的話,便立刻道,「京少將軍年紀輕輕,總歸還是得聽父親的話,徐將軍你何必問他?」
「貴妃說的是。」徐君悔道,他轉頭看向京鉞道,「是老夫問錯人了,不知京鉞將軍有何見解?」
「大蕭兵權,雖說紀將軍與老夫各掌四十萬大軍,可麾下都是戍邊將士。」京鉞也笑起,微白鬢角沒有給他增添半分老態,只讓他更顯深不可測,「徐將軍掌管京中二十萬禁軍,我說的話,當是不如徐將軍重。」
蕭霽寧聞言微微抬頭,看向京鉞——京鉞這樣說,便是在支持二皇子登基了。
雖說紀家和京家統領的將士確實比徐家多,但他們都守在邊境,遠水救不了近火,如果真有什麼異動,能夠就近調動京城二十萬禁軍的徐家確實更有勝算些。
而京鉞會這麼說,蕭霽寧也毫不奇怪,原著里的確就是二皇子先登基的,只是二皇子並沒在皇位坐多久就死了。
其餘官員聽見京鉞居然沒有支持九皇子,而是站在了二皇子這邊都有些詫異,不過他們看了京淵不太好看的臉色便大致明白了些——或許身為蕭霽寧伴讀的京淵的確是支持他的,可是這京家,還是由京鉞做主。
大殮結束後,蕭帝的梓宮被送往皇陵,繼位的新帝已經定下,那便是二皇子。
這消息一經定下,所有皇子公主里除了蕭霽寧以外,沒有一個人是笑得出來的——很明顯,他們的二皇兄脾氣不好在宮內人人皆知,如今他做了皇帝,誰還能有好日子過呢?
七皇子更是急得上火,嘴角都生了兩個痘痘,臉龐都不似往日俊美了。
每日在重陽宮內來回踱步,半刻都坐不住,連八皇子看久了都受不了了,忍不住和他說:「七皇兄,你就別急了,現在急也沒什麼用,我們不如走一步算一步。」
「我怎麼能不急呢?」七皇兄有些不敢置信地問八皇子,「我母妃也是奇怪,大殮之前她都還希望我去坐那個位置,根本不管我想不想,現在二皇兄坐上去了,她倒是不急了。還有京大將軍也是,京淵是九弟的伴讀啊,他怎麼也會支持二皇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