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爺,京將軍回家去了吧?」宮人也被今日金龍殿上發生的事情嚇的不輕,小心回答蕭霽寧道,「這大人們下了朝,不都是回家嗎?」
他們又不是太監,男人不可以一直留在宮內的。
蕭霽寧聞言立刻朝宮門追去,七皇子見蕭霽寧跑得飛快,就問他:「七弟你走那麼快是要回順王府嗎?我們一塊去吃個午飯吧?」
七皇子也有很多話想和蕭霽寧說,如今二皇子退位是遲早的事,下一任新帝會是誰他們要好好想想。
只不過蕭霽寧聽了七皇子的話後卻沒停下腳步,遙遙回答他:「七皇兄你去我府上吃吧,我還有事!」
也算蕭霽寧這些年雖然咸,但是身體素質卻還不錯,在京淵剛出宮門時就追上了他。
蕭霽寧遠遠地看到京淵的馬車就開始喊人:「京將軍!京將軍——!」
只是他一連喊了好幾聲都沒見馬車停下,蕭霽寧就不信車夫沒聽見他的喊聲,唯一的原因就是京淵不讓馬車停,鎮國少將軍府車夫的架子多大他也是見識過的。
蕭霽寧又急又無奈,不知為何就想起了他求京淵時,京淵提的讓他再叫他一次「京淵哥哥」的要求。
於是蕭霽寧只得死馬當活馬醫,試一試地出聲喊道:「京淵哥哥——!」
第53章
蕭霽寧沒想到這還真的有用, 見馬車停下後立刻奔到車旁,伸手直接去撩京淵的車簾, 問他道:「京淵哥哥, 方才我叫你你怎麼不停車呀?」
京淵坐在馬車裡,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在蕭霽寧掀開車簾時側身淡淡地朝他瞥去, 而他這一抬眸,就直直撞進了少年凝望著他的明澈雙目里。
在大殿之上,他看到的就是這一雙眼睛,這雙他看了數年,每次見時卻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欣賞的秋水無塵杏子眼——那時的蕭霽寧也是這樣痴痴地望著他, 他看到少年嘴唇顫了顫,而後緊緊抿起, 是一副有些茫然又有些怔忡的模樣。
莫名地, 在那一剎他也來不及思考,只是下意識地收了力道,沒用腰間的劍劃開二皇子的喉嚨。
但京淵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那樣做。
他一路上都在思考這個問題,他腦海中有無數個答案, 譬如他不想讓那雙乾淨的眼睛印入血跡;譬如他不想當著百官的面殺了新帝,致使日後可能會有閒言出現;又譬如將二皇子留下, 逼他從那個位置上退下才是對他最好的折磨……他也不是沒有聽到蕭霽寧喊他, 只是蕭霽寧的聲音會叫他心煩意亂,他不讓馬車停下只是不想讓蕭霽寧追上來打散他的思緒。
然而京淵也無比清楚,這些全部都是藉口。
不然他就不會在蕭霽寧喊他「京淵哥哥」時還是讓車夫停下了馬車。
今日是寒冬中難得的一個晴朗日, 馬車外的世界明亮而溫暖,蕭霽寧就站在那一片融融的暖光下,與馬車內不見光的他對視而望。
在這一刻,京淵忽然發現在心底,他自己其實是知道答案的——他只是在害怕,他害怕當著蕭霽寧的面殺了二皇子,因為會讓蕭霽寧難過,會讓蕭霽寧對他心懷芥蒂,甚至可能會讓他們關係從此走入一個不可回頭的死胡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