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霽寧蹙眉問他:「那二皇兄……就沒讓你動手嗎?」
京淵回答他道:「讓了,但我沒動手。」
那日宮宴他雖然也在,但殺人的不是他。
二皇子給徐君悔準備的是烈酒,還在裡頭加了點「東西」,於是酒過三巡,徐君悔便有些醉了。他確實拿起了劍,劍尖也的確指向了二皇子,但他只是揮舞了幾下發泄心中的不滿,還說些了不敬的話,絕沒有行刺新帝的意思。
而京淵身為驃騎大將軍,就要護衛皇帝的安全,徐君悔殿中揮劍,他打掉徐君悔的劍是職責所在。偏偏劍落地之後,二皇子便以徐君悔要行刺皇帝之名讓護衛將其扣住,親手殺了徐君悔。
徐君悔以為自己有從龍之功,大女兒又是皇后,雖然自己沒有兒子,但招贅之後至少也可保徐家三代榮華,卻不想這份榮華猶如過眼雲煙,頃刻便散。
二皇子的帝命,也恰如他親手殺掉的徐君悔一般短暫。
「那為什麼你不動手呢?」蕭霽寧望著京淵,略帶試探道,「我看二皇兄如此信任你,還以為京將軍你……很聽二皇兄的話呢。」
京淵望著蕭霽寧的雙目,忽地抿唇笑道:「我又不是暴君,戰俘手中無劍,我是不會再和他打的。」
蕭霽寧聽京淵提到「暴君」二字時愣了下,這個詞很特殊,因為只有在成為了皇帝之後,行事暴戾才能被稱為「暴君」,可京淵如今的身份只是個「大臣」,沒有登基的可能,他就算要說自己,也該用「奸臣」「佞臣」一類的稱呼,京淵將自己自比為暴君,是在和他透露自己有不軌之心嗎?
可沒等蕭霽寧捋清思緒,京淵的下一句就讓他愣得更不知怎麼接話了——
京淵問他:「而且,我最聽的不是殿下你的話嗎?」
蕭霽寧呆了半晌,才回過神來,隨後立馬轉移話題,也問出了自己今日攔下京淵真正想問的問題:「那京將軍你把二皇兄的劍打落,也是不想和他打嗎?」
京淵垂眸不語,靜默片刻吝嗇的吐出一個字:「不。」
因為或許他自己是一個戰俘,而戰俘手中無劍,又要如何殺人?
但是這些話,京淵不說,蕭霽寧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
蕭霽寧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京淵更多的解釋,他還想再問,京淵卻停下了筷子,挑眉笑道:「微臣已經吃飽了,殿下許久沒再動筷,是否也吃飽了?」
蕭霽寧本來就不是很餓,他起的本來就晚,又被京淵塞了好多燈盞糕,哪吃得下太多午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