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奎顫了下身體,捧著食盒道:「王爺他什麼也沒吃啊!純太妃給他的糕點還都在這,動都沒動過呢。」
「不是純婕妤給他吃的。」京淵咬牙道,純婕妤不可能給蕭霽寧下毒,她瘋了才會這樣做,「你好好想想,或者他喝過什麼東西沒有?」
「喝過什麼?有、有!」知道眼下這樣的情況他更不能急,深深吸了兩口氣後,忽地睜大眼睛道,「殿下他喝了幾口茶,那茶是純太妃宮裡桌子上的,但是茶是賢太妃給王爺倒的。」
京淵得到了答案,便將蕭霽寧從地上橫抱起朝宮外走去,隨後對穆奎說:「你馬上去甘泉宮把這事告訴純婕妤,把殿下喝過的茶、水杯全部帶出來。」
穆奎立刻從地上站起,朝甘泉宮奔去:「是……」
京淵則抱著蕭霽寧迅速上了宮門外的馬車,讓馬夫趕緊往順王府趕。
蕭霽寧躺在京淵的懷裡,疼得渾身直顫,一句話也說不出,下意識尋求保護而抓住京淵衣裳的手指也是無力鬆散的,直到京淵握住了他的手指,將他整個手掌都包裹在自己手心裡時,蕭霽寧才發現他的手寒冷如冰,不然他不會覺得京淵手裡的溫度是那樣的暖熱。
蕭霽寧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思緒也是混亂飄忽的,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京淵掌心的溫度,他半闔著眼帘,怔怔地望著京淵。
這一刻京淵臉上的神情是蕭霽寧從未見過的,他愣愣地望著自己,像是從沒見過這麼多殷紅的鮮血一般,無力又恐懼地垂眸望著他。
而後他抬手碰了碰他的臉頰,俯身低頭抵住他的額,笨拙地安慰道:「別哭別哭……殿下你別哭……」
京淵這樣說,蕭霽寧才知道自己哭了,難怪他覺得自己視線漸漸有些模糊,什麼都看不到了。
不過蕭霽寧還能聽到聲音,他能聽見血液不斷從他喉嚨里噴涌而出的咕嚕聲,京淵因為和他離得太近,他的臉上和手上也都沾滿了他的血液。
京淵還在輕聲安慰著他,但是蕭霽寧漸漸的已經聽不到他在說什麼了,那股不曾停歇折磨著他的痛楚也在遠離他,蕭霽寧感覺自己仿佛躺在一片雲上,整個人都是輕飄飄的,仿佛漂浮在空中一般,找不到任何著力點。
這種感覺對於蕭霽寧來說一點也不陌生。
因為他曾經經歷過,那是上一輩子他出車禍的時候。
他清楚這種感覺——這是在逼近死亡時才會有的感覺。
所以說他要死了嗎?
但是他……好像還不想死。
這個念頭僅停留了一瞬,蕭霽寧便徹底墜入黑暗。
而在趕往順王府的馬車上,京淵還在迭聲和懷中的少年說著話:「沒事的,殿下……你不會有事的。」
他將少年鬢角被涔涔冷汗打濕的碎發撥到耳後,不斷呢喃的話語不知道是在安慰少年,還是在安慰自己,可是他懷裡的少年卻在如離水的魚兒猛然抽搐兩下後,就徹底沒了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