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那個人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時,京淵卻發現他的內心並不想當初他所猜想的那樣震撼與激動,甚至連心跳的顫動程度,都不抵見蕭霽寧笑一次那樣激烈。
前段日子他有些出神,甚至被蕭霽寧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只不過是因為他還沒想好要怎麼處理這個人罷了,現在他想好了。
想到這裡,京淵又不由勾起唇角。
他抬手撫了下腰間繫著的碧綠玉佩,隨後起身朝樂涯街走去。
樂涯街是京城夜晚最熱鬧的一條街,只因那條街上有個地方叫做「松竹館」——這名字聽著是斯文高雅,但這並改變不了它是京城最大一家青樓的事實。
「樂涯街」之名,取的也是樂無涯之意,所以它是一條花街。
當京淵從樂涯街回來之後,在他的少將軍府見到了一個對他來說有些意外,卻也不算太意外的人。
他的父親,京鉞。
京鉞和京淵一樣,都是五感敏銳武功極高的高手,故而京淵從樂涯街回來身上而沾上的一些脂粉氣息沒有逃過京鉞的鼻子。
所以京鉞挑高了眉梢,問京淵道:「你去過樂涯街?」
京淵聞言掀起眼皮睨了京鉞一眼,既不肯定也沒否認。
「聽聞雲楚帝這幾日夜夜留宿清芷宮,對那位新封的賢妃倒是十分寵愛。」京鉞見狀嗤笑一聲,負手在屋裡走了兩圈道,「我還奇怪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京淵面無表情,淡聲道:「我該有什麼反應?」
「這不就該問你了嗎?」京鉞走到京淵面,直視著他的眼睛道,「畢竟你對那位雲楚帝到底抱有著怎樣的心思,不是你自己最清楚了嗎?」
說完京鉞又笑了一聲,嘖嘖感嘆道:「不過這也是正常的,畢竟你是我的兒子,所以不管是男的女的,在你眼裡應該是沒有什麼區別的吧?」
京淵聽著京鉞刻意激怒自己的話,眼裡卻不見一絲怒意,反而也勾唇笑了:「是啊,那又如何?」
京淵此言,便幾乎是在變相對京鉞承認,他對蕭霽寧到底抱有著怎樣的心思了。
京鉞微微眯起眼睛,開口說道:「不如何,只不過我知道了你為何要護著他坐在那個位置上而已。」
京淵臉上的笑容卻更加明顯了,並且他還怕京鉞聽不懂似的,補充道:「是啊,你也說了,我們是父子,父子之間又何須這樣拐彎抹角?我的確喜歡雲楚帝,我愛他愛到願意將帝位拱手相讓,愛他愛到願意忍受著他寵幸別的女人,你不是就是想說這些話嗎?我也承認了,現在,你要如何?」
京鉞已經年過四十了,即使他身上一點也不見這個年紀的人應有的衰敗之息,但他還是老了——而京淵卻還是年輕的人,他比京鉞還高了半個頭,高大的身形極具壓迫與肅殺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