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蛋曾和他說過,《京淵錄》作者只寫到京淵登基,後面的故事怎樣,作者全都沒有寫過。
看過結局的人對這個結局讚嘆不已,有人惋惜,有人驚艷,稱其為絕佳的留白。
蕭霽寧如果沒有親自坐上這個位置過,或許他也永遠都不會懂這是為什麼,但在今日,他忽然就有些明白了——因為沒法寫。
一旦坐上了這個位置,真情便如月星再難觸碰,唯有孤獨是唾手可得的。
所以蕭霽寧希望,京淵在登基之前,能夠擁有一份真正能夠擯棄所有利益,不求回報,只是單純想對他好的感情。
但是他這樣的想法,如果按照原句直白地闡述,蕭霽寧會覺得很不好意思,他也害怕京淵聽了會覺得尷尬,所以只能換個委婉些的說法:「京將軍,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啦,好像是在我十歲的時候吧,我問過你一個問題。」
「那時我問你,你打算何時成家,有沒有喜歡的人……」蕭霽寧現在是真的緊張,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羞赧,所以他乾脆直接放棄了自稱「朕」,「但是那時我問完之後,你就生氣了。」
京淵道:「微臣記得。」
這件事京淵怎麼會忘?
不僅沒忘,他還記得很清楚,事實上他記得每一個問過他這個問題的人,而他當年生氣,是因為他還沒有喜歡上蕭霽寧,所以這個問題便成了灑向他傷口的鹽,刺痛他,令他難以忘記。
少年聞言的腳步放緩了些,和聲音一樣輕緩:「那……我現在要是再問你一遍,你會生氣嗎?」
京淵望著走在他身前少年的背影,勾起唇角也柔聲道:「不會生氣的。」
蕭霽寧深刻地記得京淵當時生氣的模樣,所以他這次也問的很小心。直到京淵給了他一個肯定的回答,他才倏地轉頭看向京淵,又問他:「真的嗎?」
京淵笑了笑,和蕭霽寧說話他一向很有耐心,不介意和他這樣一遍又一遍重複枯燥而沒有意義的對話,哄蕭霽寧道:「陛下,微臣何時騙過您呢?」
蕭霽寧立刻鬆了口氣:「那就好。因為我想要的生辰禮,就是希望京將軍你能有一個真正喜歡你的人,最好你也喜歡他,你們兩情相悅。」蕭霽寧還特地強調道,「是真正喜歡你的人,不是你真正喜歡的人噢。」
不過剛說完這句話,蕭霽寧蹙眉想了想又覺得自己的這個說法或許有些苛求了,於是安慰京淵道:「當然要是你也有喜歡的人了那也很好,像京將軍你這樣好的人,你喜歡的人肯定也會喜歡你的。」
少年的話音剛落,京淵的瞳孔便驟然定住,幽暗邃深的眼底看不見一點光,卻映有少年的全部身影。他垂在身側的手攥緊,喉結上下滾動著,半晌後閉了閉眼睛,嗓音低啞的嗤嗤笑著:「那陛下你可能要失望了。」
京淵在他面前經常笑,但是蕭霽寧看得出來,京淵很少會有真情實感是因為高興而露出的笑容,所以他很希望能夠讓京淵臉上多些是因為快樂和開心而出現的笑。
